第二次注射术中一切正常,但时间更长了些。医生解释是注射位置更深,神经粘连比预想的严重,不过仍然是顺利的。
赵清珉惴惴不安的心却没有放下半点。
白煦因为用药倦倦的躺了一天,筋骨没机会动,身上一直不太舒服。
一直用着静脉注射,左手扎完扎右手,两个手都扎的一片青紫,下肢也水肿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尿袋很快就得换,不仅是静脉注射引起的快速代谢,而且是激素滞留,阻碍了交感神经的传递。赵清珉不敢卡着止水夹,怕一旦有了尿意,白煦就会被超感刺激的难受不已。
于是又住了一天院,到第二天下午。
赵清珉正坐在病床边,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用热毛巾给白煦热敷手背上的针孔,没什么大碍的话他就准备收拾收拾带白煦回家观察。
白煦觉得身上难受,酥麻的感觉蔓延了个七七八八,于是倦怠的靠着、看着,也不说话。
赵清珉从指尖到指缝,再到手背清晰的骨节,手上的动作又轻又慢。病房里安静,只有毛巾摩擦皮肤极细微的声响。
只刚轻握着白煦的手放回他小腹的位置,一滴温热的液体,就毫无预兆地落在了赵清珉的手背上。
他动作一顿,抬头。
看见自己年少时的爱人正睁着眼,安静地望着他。
过往那双总是沉静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却毫无征兆地蓄满了泪水,正沿着苍白的脸颊,一行行无声地滑落。
不是啜泣,没有哽咽,甚至他脸上的表情都是平静的,带着点倦怠的茫然,只有眼泪在不停地流。
赵清珉心里只有惊吓,狠狠一揪,瞬间慌了神。
他放下毛巾,手忙脚乱地去擦白煦的脸。
“怎么了?”
“疼得厉害是不是?”
白煦愣了一秒没有反应。
赵清珉却立刻心跳加速,耳膜狂震。他自己吓自己,心里飞速闪过各种糟糕的可能性。
“头晕?心里难受?”
他声音发紧,脑子里也如同煮了一锅粥一般的煎熬。
白煦还没明白,却轻轻摇了摇头,眨了眨眼。
一无所知的,让更多的泪水因为这个动作被挤出来。
赵清珉手抖的摸上白煦的脸。
“你……别吓我啊。”
白煦皱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疑惑道:“我吗?”
“我没难受。”
在为了别让他担心而说谎和真的没问题之间,赵清珉已无心选择。只能皱了皱眉,用指腹轻拂过他湿漉漉的脸颊。
复又苦笑了半晌,说道:“那怎么……”
心乱如麻,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心如刀绞,只是看着这一幕,赵清珉便心里难受如同浸着醋一般酸涩的不能自己。
惯是要强的爱人突然泪如雨下,眼泪止不住的像断了线的珍珠,又怎么会不令人心疼。
白煦又眨了眨眼,似乎也在感受。
他抬起右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看着指尖的湿痕,愣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