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吹,桂花瓣簌簌飘落,落在门廊上。夜色渐深,风也渐渐凉了起来。
沈砚微微拢了拢外套,看向身边的温叙。他知道,时间不早了,他该离开了。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过身,准备离开。
在踏入老巷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茶舍的门廊,还有站在门廊下的温叙。
温叙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依旧站在门廊下。他的目光,落在沈砚的身上。
沈砚对着温叙,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走进夜色里。
温叙站在门口,目光紧紧追着沈砚的背影,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融入巷尾的夜色里,直到再也看不见。
就在这时,阿糯从茶舍里,轻轻走了出来,走到他的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温叙,发出一声轻柔的“喵”,打破了夜色的静谧。
温叙低下头,看着脚边的阿糯。他轻轻弯下腰,伸出手,抚摸着阿糯的脑袋,阿糯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蹭得更欢了。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巷尾的方向,沈砚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檐下的灯笼,依旧亮着暖黄的光,温柔而坚定,照亮了门廊,照亮了台阶,也照亮了沈砚离去的方向。
沈砚走在青石板路上,脚下的青石板,带着夜晚的微凉,却不再寒冷。
他的脚步,渐渐放缓。抬手,轻轻摸了摸口袋里,温叙今天给他的一小包安神香粉。
这香粉,是温叙特意为他准备的,里面混着桂花的清甜,沉香的醇厚,还有陈皮的清新。燃起来,能安神,能驱寒,能缓解他整理数据的疲惫。
老巷里,只有沈砚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灯火零星。
温叙转身,走进茶舍,轻轻关上木门,将夜色与寒凉,都挡在门外。他走到合香台旁,拿起那碗筛选好的香粉,轻轻搅拌着。他要为沈砚,做最温润的安神香。
沈砚回到屋里,将温叙今天给他的香粉,小心翼翼地倒进一个干净的香盒里,轻轻盖上盖子,放在铁盒子里,与其他的香盒,整齐地摆放在一起。
沈砚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夜色渐淡,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他才缓缓转身,走进屋内,开始洗漱。
秋末的汀城,风里的桂香终于渐渐淡去,像一场温柔的梦,悄无声息地落幕。
那些缀满枝头的金黄小花,大多已随风飘落,铺在青石板路上,被往来的脚步轻轻碾过。
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藏在风里。提醒着人们,这个秋天,即将走到尽头。
沈砚坐在自己屋里的书桌前,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暖黄的光,透过窗玻璃,洒在书桌上。
书桌上,摊着厚厚的一摞监测本,每一本上面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北极东峡湾冰川的监测数据。
他刚结束这一批数据的整理。指尖还残留着笔尖划过纸张的触感,还有键盘敲击后的微凉。疲惫像一层薄薄的纱,裹在他的身上。
监测本电脑的屏幕还亮着,页面停留在冰川数据的表格上。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新邮件的提示框,弹窗很小。
发件人一栏,赫然写着“Eric”。
沈砚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诧异。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击弹窗,邮件的内容跳入眼中。
邮件的标题,依旧和埃里克本人一样,直接得不加丝毫修饰,“嘿,沈!我还没死,汀城的阳光比北极暖吗?”
沈砚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他指尖滑动着鼠标的滚轴,慢慢浏览着邮件的内容,字里行间,满是北极的凛冽与埃里克的直白。
邮件里,埃里克分享了北极星科考站的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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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考站的新一批补给已经送达,解决了北极星站物资短缺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