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碎裂的瞬间,一道温润的灵光从碎片中升起,直冲天际。灵光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只白色的鹤,朝着南方飞去。
然后,沈渡舟再也撑不住了。
他跪倒在雪地里,霜白剑插在身旁,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风雪打在他脸上,冷得像刀割。
“师尊……”他喃喃地说。
他不知道自己在叫谁。也许是师尊,也许是命运,也许是谁都不是。
他只是觉得,在死之前,叫一个人的名字,会没那么孤单。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沈渡舟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他趴在地上,雪覆盖了他的后背,他的手脚已经没有知觉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渡舟。”
那个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冰面,带着颤抖。
沈渡舟勉强睁开眼,看到了一片白色。
不是雪的白色,是衣服的白色。
一个人从天而降,白衣如雪,墨发如瀑。他落地的瞬间,方圆十丈内的风雪全部静止了,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陆衡之。
他来了。
沈渡舟看着师尊的脸,那张平时清冷如月的脸,此刻苍白得像纸。灰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沈渡舟狼狈的样子,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师尊……”沈渡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陆衡之跪下来,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紧,紧到沈渡舟觉得自己的骨头要碎了。师尊的手臂在发抖,整个人的体温低得不像活人,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师尊,你手好凉……”沈渡舟迷迷糊糊地说。
陆衡之没有说话。
他把脸埋在沈渡舟的头发里,肩膀微微颤抖。
沈渡舟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头顶。
下雨了?
不对,北境不下雨。
那是眼泪。
师尊在哭。
沈渡舟的意识在那一刻彻底模糊了,但他记住了最后一个画面——师尊抱着他的手,在雪地里,无声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