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中对梁颂年的熟稔更让温辙生出自己多管闲事的感觉。
可他没法不管。
曾经多少个深夜,那个他称之为父亲的男人也是一脸阴沉地冲进家门,抄起椅子把他们母子俩往死里打。
“不过,还是谢谢你。”盛肆说。
车在医院前停下。
因为来之前已经提前联系了医生,他们一进去就到了专人病房。
温辙瞪大眼睛看着装潢如同杂志上看到的奢华卧室的病房,如坐针毡,起身就要离开:
“盛总,这点伤没什么的,不用这样。”
话没说完就听见身后倒抽一口凉气,温辙的背都颤了颤。
微凉的风拂过来,吹散些许年少时的怯懦。
他深吸口气,尽可能用轻松的口气安抚盛肆:
“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不怎么疼了,一周就能消了。”
接连听到这样的回复,盛肆理所当然想歪了。
这人到底是交到了什么样的男朋友,怎么能把受伤说得像家常便饭似的,甚至都不需要看就知道会吓人,知道多长时间就会消。
“你总是挨……受伤吗?”
盛肆把“挨打”咽回去,换了个更体面的说法,可胸腔里细细密密的酸涩,怎么也淡不去。
温辙压下过往在心头泛起的涟漪,听出他的关切。
熟悉的语调,带着同情和试探。
因为他良好的教养,显出几分小心。
“都过去了。”他仰起脸,看着出现在他人生转折点的好人,笑了,“以后不会了。”
说完觉得太过绝对,又补充:“排除倒霉的时候。”
“所以,这次也算倒霉吗?”
被他自嘲的话带动,盛肆也开起了玩笑。
“不倒霉,因为你没有受伤。”温辙眨眨眼,伸出手指虚指了下盛肆的背,“它没经过训练,可能会扛不住,还是我来更好。”
能把挨打说成训练。
盛肆的心再一次颤了颤,他重新审视眼前纯粹到呆傻的下属,突然发觉,他或许比看上去坚强得多。
越想就越不安,陌生的情绪让盛肆习惯性将所有过错推到梁颂年身上。
“那是我发小,他最近吃错药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嗯,没关系的。”
温辙点点头,又陷入了沉默。
顷刻间,房间里只剩下医生换药的声音。
“没有伤到骨头,每两天换一次药,记住不要沾水。”
叮嘱完这些,医生就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温辙默默穿好了衣服,看着装袋的药,思索要怎么上,毕竟伤的是后背,而且家里只有他一个。
与其麻烦别人,不如暂时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