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看清了。
是梁颂年。
惊诧,或许还有失望。
“谢谢。”
“你除了道歉和妥协就没学会别的吗?”
梁颂年恨铁不成钢,想不明白盛肆到底看中他什么?就因为他足够弱,能让盛肆当1?
从温辙隐藏的并不好的手里夺过针管,梁颂年随手扔进垃圾桶,嫌恶地拍拍手:
“用这个结束痛苦,不如用拳头打散恶意。”
这样的梁颂年倒让温辙恍惚看到他幼时保护盛肆的模样。
他知道梁颂年误会了什么,却没有说。
在摆脱那团烂泥之前,他和世界上所存的美好尽量保持较远的距离比较好。
男人不知道被押到什么地方,梁颂年带来的人闪电般来去,病房很快回归平静。
他环顾一圈,对这个条件不是很满意,但也还过得去。
“你先休息,其他的事醒了再说。”
温辙睡不着,看他低头发消息,猜测那头的人会是谁,不自觉问出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
最后一个字打完发完,梁颂年才抬起头,道:“只是觉得,我应该在这里。”
不等温辙再问,他就离开了。
门外似乎传来细细密密的交谈声,随着脚步声远去。
同样无眠的夜,在盛肆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温辙辞职,梁颂年消失,他的手机上是助理发来的“温辙离职手续已全部办理完成”的消息和梁颂年留下的“盛小肆,我会让你看到我能为你做到何种地步”的留言。
盛肆觉得世界都在疯癫。
而另一边,尤其疯癫的梁颂年已经拿到了温辙的生平调查。
本以为普通的男人,普通的家庭,普通的职业,普通到除了脸还能看、性格还算不错以外和芸芸众生没有任何区别的人,竟然有着那样不普通的过去。
酗酒滥赌且迷信的父亲,温柔有学识却早逝的母亲,九曲十八弯的贫困山区里,上演着小说都不敢写的情节。
母亲的死换来父亲的死,只为了给孩子寻求一线生机?
可原先的死刑却逐渐成为死缓成为无期成为有期成为释放?
梁颂年自认他走到今天不算容易,但体面人的尔虞我诈和这种简单粗暴的血拼还是不一样的。
他用后半夜平复了心情。
阳光再度洒落下来时,他看温辙已经不再是事不关己的陌生人了。
为了盛肆连夜回国照顾他心上的人,梁颂年笨拙地学着纯粹的“真诚”,却被淬炼到至纯至净的真诚完败。
真的有人能在经历这些之后还长成如此干净的样子吗?
梁颂年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或许他戴了盛肆同款滤镜。
这样想着走进病房,看到温辙蜷缩在被子里,手掌无意间拍着自己,像是安抚年幼的自己。
听到动静的刹那他就睁开了眼,从惊惶到平静只需一秒,坐起身跟梁颂年打招呼。
“梁总,早上好。”
新的一天,像橡皮擦,轻易擦去昨日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