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年说不出心里的滋味,他的本意是在盛肆还没有对温辙情浓到割舍不下的时候趁虚而入。
看到盛肆因为温辙辞职坐立难安,虽然心有芥蒂不会回国处理,但那只是暂时。
与其让盛肆回来,不如由他回来处理。
而且,温辙仅凭几个月就和盛肆亲近到这种程度,他也想好好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盛肆上心至此。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他咬牙切齿,现在却散了怒气,隐隐涌起不忍。
温辙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腿,跟他商量:
“梁总,我的腿已经不疼了,我想出院。”
“不行!”
梁颂年不假思索,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尴尬得假装自己很忙,上前扯过被子盖上那条腿,略带强硬按住温辙,像个唠叨的老妈子教训他:
“这么大人了都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嘛,医生说你的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差,虚成这样还想去哪儿?”
温辙懵懵睁着双圆眼看他,眨了又眨,那模样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生物。
“我还有事要处理。”
“能有什么事?”梁颂年生气了,一气,脑袋也跟着灵光了,“还是为你那不成器的爸?”
这话一出,好像连带着又骂了温辙。
梁颂年恨不能把舌头扔了,烦躁地啧了声,耐下心说:“我不是说你,他是他,你是你。”
“他确实不成器。”温辙抿唇,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是这样评价的。”
“嗯,说得挺对。”
尴尬得开始了废话文学。
“你就是为了这个离职的?”半晌,梁颂年问。
温辙不置可否,反问他:“你的人把他弄到哪里去了?”不等梁颂年说话,他又说,“这种人沾上了就是麻烦,梁总还是把他交给我吧。”
“交给你?你又能做什么?被他逼得辞了职,被他半夜袭击,甚至拿着针头自残……”
“不是的。”温辙轻声截断,抬头看他,“那是为他准备的。”
怕梁颂年没听懂,还又重复了一遍:“那个针头是要用在他身上的。”
这次轮到梁颂年发懵了。
温辙这样的人也会反抗吗?还是以这种方式?
他很难想象,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要反抗,为什么最后还是让对方先动手?如果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先把他弄死,他那小针头又能顶什么用?
这样想着,梁颂年瞳孔骤放,难道……
“正当防卫。”温辙说,“要想彻底摆脱他又不用完全赔上自己,这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必须要等对方先动手,所以必须要在对方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的时候才能拼尽全力一击致命。
梁颂年在心里补完了剩下的话。
病房里静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门外传来笃笃声,是梁颂年的助理,看到温辙醒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温辙自己扭过脸看窗外。
梁颂年起身:“你先休息,那些污糟事也不用管了,我会处理。”
他快步离开病房,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着病床上那个单薄的身影蒙着一层暖光,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孤单又干净,可怜却又坚强。
细细密密,扎在梁颂年心上,让他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