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号撇撇嘴,兀自认定自己更年长,就是哥哥。
他目光瞟向低龄组。那边孩子普遍矮小,最大的也刚到他下巴,个个缩着肩膀,怯生生望着这边,像一群受惊的小鹿。
不屑冷哼,他直觉自己才是扮猪吃老虎的行家,能从“废料”训练淘汰里活下来的,又哪有什么善茬。
演谁呢?!
也就旁边的十七号心善,训练中经常帮本该被惩罚的通过。。。
正是因为十七号的善举才在他们之中的某些人保留了些微光。往后更是成为了他们重要的伙伴、家人。。。。。。
忽然,脑海里闪过一幕碎片:破庙、孩童、乞讨、有人喊他……哥哥。
他好像还有个弟弟,流落在外。
六十三号猛地甩了甩头。
等哪天,如果记忆没出错,一定要把记忆里那个孩子接过来——这里有吃有喝!
虽然训练残酷,等自己大点总能搭把手护得住。
再说十七号肯定也会帮自个护着弟弟!
六十三号对这点深信不疑莫名自信,当杀手总好过在外乞讨,哪天饿死冻死在哪个角落嘎达都无人收尸。
“都站好了!”慕子蜇一声大喝,打断了六十三号纷乱的思绪,“分组已定,从今天起,两组训练场地、内容各不同。高龄组,随谢衡走。”
接到总教习示意,谢衡率先转身朝广场深处走去。
一行人穿过数条幽暗甬道,眼前豁然出现一片更为开阔的场地。
地面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器械——锈迹斑斑的铁桩、布满倒刺的木人、还有看不出用途的沉重铁块。
空气中铁锈味比别处更加刺鼻,石板缝隙里嵌着暗红发黑的凝结物,一看便知浸过不知道多少血。
“这里,就是你们往后的训练场。”谢衡转过身,昏暗光线将他的脸衬得愈发狰狞。
“无名者,只练一样东西——杀伐。从今天起,分成黑白两队。鬼哭渊试炼前暂时不淘汰个人。”
“每日寅时,负重三十斤,绕炼炉外围奔跑两百圈;随后扎马步一个时辰,闪避训练与兵器运用各类课程各两个时辰,毒窟半个时辰。”
“每月一队一赛,输队受罚,赢队有肉吃。”
他指向一旁堆着的木箱:“上前抽条,白条一队,黑条一队。入队之后,不得私自更换。”
命运像是早有安排,十七号与六十三号双双摸出了白条。两人目光一碰,微微点头,默契尽在不言中。
自那天起,训练便进入了密不透风的高强度阶段。可对十七号与六十三号而言,反倒比此前混乱无序的“废料”淘汰期更游刃有余。
寅时天未亮,三十斤铁砂袋死死压绑在腿上,一行人在炼炉外围布满碎石与苔藓的通道里疯跑两百圈。
喘息如破风箱,脚步重如夯石,摔倒声、鞭梢破空声、呵斥声交织成一片。
紧接着是一个时辰的扎马步练下盘,阵法模拟烈日灼烧与地底阴寒交替侵骨,间隙便练实战搏杀、兵器拆解与合击阵法。
汗臭、血腥、铁锈与淡淡毒味混杂在一起,将整座训练场浸成一片只知变强的修罗场。
日子枯燥得像重复打磨的铁胚,却又充实得让人来不及多想。而这份地狱般的打磨,效率高得惊人。
沉默寡言的十七号,凭压倒性实力迅速坐稳队中第一,出手总是留有一丝余地,人又沉稳可靠,人人敬畏。
同处强者之列的六十三号,却不知是嘴太欠,还是天生自带拉仇恨天赋,硬生生成了全队公敌。
训练中他与十七号完全相反,出手刁钻狠辣,专挑软眼耳等软肋要害下手,出手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