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极致利己的打法,在集体里自然被视作异类,人人侧目,个个提防。
队内合练时,旁人多不愿与他搭档,甚至故意避让、暗中使绊。
每每陷入孤立,六十三号也不恼,只靠一身狠劲硬撑。
唯有十七号,从不在意那些嫌隙与非议。该配合时便上前,该补位时便出手,话不多,却次次都挡在最关键的地方。
两人一静一躁、一稳一烈,明明气场相悖,动起手来却奇异地默契。
旁人看不懂,只当是十七号大度。
唯有他们自己清楚,在这座吃人,没有情义的炼炉里,能让他们彼此托住性命的,是那日复一日相处中渐生的温情。
一月之期转瞬即至,两队比试如期开场。
高龄组训练广场中央划出战圈,总教习慕子蜇、谢衡与慕幽茶高坐台上观战。
输队将面临鞭刑与断粮,赢队则能分到难得的肉食,所有人眼底都燃着对油水渴望的狠劲。
黑队早有准备,一上来便抱团推进,整队合击攻击严丝合缝,步步紧逼。其实混杂着一道看似合群实则摸鱼的身影。
白队众人本就心不齐,几轮冲撞下来队形散乱,有人畏缩,有人自保,瞬间落入下风。
“一群废物!”带队者气急败坏,却挡不住对方凌厉攻势。
眼看白队就要溃败,六十三号手持一柄木剑,身形如鬼魅,专挑破绽切入,剑刃落处皆是要害,惨叫接连响起。
他打法狂戾不讲章法,却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可黑队人多势众,转眼便将他围在中央,武器齐落,欲先除去这最大威胁。
就在这时十七号运起内力上前,抬手便格开,力道沉稳如山。
他每一招都精准克制,不多浪费一次力气,为六十三号挡去侧方袭杀。
两人一突一守、一狂一稳,原本溃散的白队竟被这两股力量硬生生拧成一股。
六十三号破口大骂,出手却更狠:“看什么热闹!想挨鞭子饿肚子就继续愣着!”
众人被他骂醒,又被十七号的招式稳住,终于不再各自躲避,纷纷跟上节奏围攻上前。
战圈血沫飞溅。六十三号在前冲阵,十七号在后兜底,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黑队的攻击被反复冲碎,气势一路走低。
黑队失去攻击力软倒一地,白队险胜。
六十三号脱力单腿跪地喘着粗气,脸上溅着血,还不忘咧嘴笑得嚣张:“我说能赢就能赢。吃肉咯!”
十七号警告瞥他一眼,抹去手上血渍,上前扶起他,声音里带着无奈:“下次,别冲这么急,容易受伤。”
高台之上慕幽茶抚着发丝,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慕子蜇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突然出现的苏烈长老后背依旧背着两柄长剑,摩挲着腰间悬挂在短剑旁的破旧纸扇。
目光落在那两道身影上,神情似乎陷入了回忆,最终定格在六十三号身上,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一月一战,白队吃肉,黑队受刑。
而十七与六十三号,已成了这座炼炉里,最扎眼的一对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