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子都快塞成马蜂窝了!你就不能换个正常的角度打门?!”
凯厄斯停下动作。他站在禁区线单手拿着一个皮球,修长的手指扣在球体的缝线处。
他偏过头看了卡恩一眼,语气平淡得不顾人死活。
“不能。”
卡恩已经准备好的脏话在这两个字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心里大怒:谁来管管!谁能来管管!
卡恩弯腰捡起手套,狠狠地拍了拍上面的泥,骂骂咧咧地走回球门,蹲下身子,重新进入守门的状态。
在场边拉伸的海尔默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看着还要继续互相折磨的前锋和门将——其实说是对门将的单方面折磨才更恰当一点,海尔默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他默默摇了摇头,侧身继续弯腰拉伸他酸痛的大腿后侧。
刚在理疗室做完肌肉放松的克林斯曼从另一边的更衣室通道走出来,金色的头发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依然亮眼。
他一边走一边和经过的体能教练打招呼,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块训练场,然后眼睛一亮。
克林斯曼改变了方向,大步流星地朝凯厄斯走去。
“——伊恩!”
凯厄斯刚踢完最后一个球,正弯腰调整鞋带和巴拉克搭话。他听到声音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双手就已经伸了过来,直接捧住了他的脸。
克林斯曼的掌心很热,带着刚做完理疗后的温度。
他捧着凯厄斯的脸,左右转了转,像医生检查病人那样仔细端详了一番,目光从额头扫到颧骨,从颧骨扫到下颌线。
“嗯……气色有点不太好。”克林斯曼下了结论。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还是没睡好?你一个人住,也没个人照顾你。”
凯厄斯的脸被克林斯曼的双手固定着,动弹不得。他皱着脸,试图从那双掌心的禁锢中挣脱出来,但克林斯曼的手像钳子一样稳稳地托着,不让他逃开。
“尤尔根。”
凯厄斯的声音闷闷的,“放手。”
克林斯曼又端详了两秒才松手。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可以称之为甜蜜的笑容。
他效力国际米兰期间在意大利生活过,后来又去过摩纳哥和美国,那些地方的阳光似乎都融进了他的笑容里,让他在一群严肃刻板的德国球员中间显得格外突出。
“今晚来我家吃饭吧,伊恩。”
克林斯曼的语气轻快而自然,“我的妻子露比之前一直在担心你,她看了你那场比赛的录像,脸色白得吓人。”
“她跟我说了好几次,‘尤尔根,你该去看看伊恩,他一个人怎么行呢?’——我想她看到你会很高兴的,她烤的苹果派你还没尝过吧?”
邀请完,克林斯曼没有催促,耐心地等着。他知道凯厄斯在想什么。
除了他最熟悉亲近的竹马,这个年轻人不太习惯他人的好意,也不习惯来自长辈的照顾。他总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那个年轻的中场才能凿开一条小缝溜进去。
克林斯曼知道这些对凯厄斯来说很难接受。正因为他知道这些,他才越应该去做。
年轻的男孩最后妥协了,他说:“……好吧,尤尔根。”
克林斯曼的笑容扩大了一些,他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凯厄斯蓬松的头发,把那头本来就有些凌乱的黑色短发揉得更乱。
凯厄斯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只好皱着眉头忍受这突如其来的亲昵。
等克林斯曼离开,他伸手拢了拢头发。没拢好。巴拉克顺手帮他压了压,还是没弄好,干脆放弃了。
凯厄斯弯腰捡起地上最后一个皮球,在手里转了一下,然后抬脚将它踢向球门。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卡恩的头顶,精准地落入球网。
卡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