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煎饼。”
“……”李翠芬沉默了两秒,“我是扫地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老周。老周正在翻文件夹,头也不抬地说:“别看我,你们是我见过能量值最低的两个。”
第三个人醒了。
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瘦,苍白,穿着一件黑色的、分不清是制服还是睡衣的衣服。她醒来的方式和前两个完全不同——没有坐起来,没有环顾四周,而是先闭上了眼睛,然后慢慢睁开,像在确认自己是否还在做梦。
“深渊。”她说了一个词,然后就开始发抖。
“顾飞飞女士?”老周问。
女人点头,抖得更厉害了。
赵大勇注意到她的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艾尔德拉大陆上,那些被恶魔附身又被驱魔的人,看世界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不是害怕,是“我知道这世界有多可怕而你们不知道”的眼神。
“你在深渊做什么工作?”李翠芬问。
顾飞飞张了张嘴,用很小的声音说:“客服。”
“……”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老周在文件夹上写了点什么,小声嘀咕了一句:“客服,怪不得能量值这么低。”
第四个人是自己站起来的。
他从折叠椅上站起来,像一台机器从待机状态被唤醒——先动手指,再动手腕,然后是小臂、大臂、肩膀、脖子,最后是整个身体,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像是被程序控制。
他大约三十出头,戴着眼镜,穿着星际联邦的制式工装(胸口还贴着“标签科”的臂章)。他的表情是空白的,不是冷漠,而是空白——像一张还没开始写字的纸。
“程子轩。”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标签。
“你做什么的?”赵大勇问。
“贴标签。”
“在哪贴?”
“星际联邦,第七舰队,后勤部,标签科,三十三年。”
老周叹了口气:“又一个低能量,行了,人到齐了,我简单说一下情况。”
他把文件夹翻到第一页,清了清嗓子:“你们四位都是被‘归途计划’强制召回的穿越者。所谓归途计划,是由全球各国政府联合发起的维度平衡项目,目的是将所有散落在各个平行世界的穿越者接回地球。你们是第……我看看……第十七批。”
“为什么?”程子轩问。
老周看了他一眼:“因为穿越现象正在影响多元宇宙的平衡。具体的技术细节我不懂,你们只需要知道:召回是强制性的,不可逆的,而且已经完成了。你们现在在地球,2024年的地球,不会再回去了。”
“不会再回去了”这六个字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赵大勇的脑海里闪过矮人王的脸,那个老矮人还在等他回去吃煎饼。
李翠芬的手指握紧了扫帚,她想到了那个偷偷给她送点心的小弟子。
顾飞飞的嘴唇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小鬼”还是“对不起”。
程子轩的表情依然是空白的,但他的眼镜片上映着日光灯的光,白得刺眼。
老周继续说:“根据你们的穿越者档案——对,每个人都有档案——你们在异世界的时间分别是四十到五十年不等。但在地球上,你们离开的时间……最长的是赵大勇,1976年穿越,离开48年。最短的是程子轩,2010年穿越,离开14年。”
“我爸妈呢?”李翠芬突然问。
老周翻了翻档案:“您的母亲于1998年去世,父亲于2003年去世,您的丈夫于2010年去世。您的儿子……还健在,住在您原来那个县城,已经退休了。”
李翠芬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扫帚,拇指摩挲着光滑的扫帚柄。
“但有一个问题,”老周的语气变得更谨慎了,“穿越者在离开期间,在地球的存在痕迹会被维度规则自动修正。简单来说——你们原来的身份证、户口、档案,全部失效。你们的亲人、朋友,从法律上来说,已经不记得你们了。”
“不记得?”赵大勇皱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