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什么?”李翠芬问。
“什么都有。电脑操作、面试技巧、简历撰写……你们离开地球太久了,很多东西都要重新学。比如智能手机怎么用、二维码怎么扫、共享单车怎么骑。”
顾飞飞的脸色更难看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老周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一批穿越者要去接。你们先安顿下来,明天见。”
他转身要走,赵大勇叫住他:“老周,等等。这公寓的钥匙呢?”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看了看,又放回去,换了一把,又看了看,最后干脆把整个钥匙串拿出来,一个一个试。
“应该是这个,”他拔出其中一把递给赵大勇,“你们自己分一下,我走了。”
门关上了。
四个人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程子轩第一个打破沉默:“我需要分配房间,三间卧室,四个人,建议两两合住。”
“我跟谁?”顾飞飞的声音从门框那边飘过来,她还没进来。
“随机分配。”程子轩说。
“我不随机,”李翠芬说,“我睡最小的那间就行,我在宗门杂物间睡习惯了,地方小反而踏实。”
赵大勇看了看三个卧室:主卧大概十二平米,有一张双人床和一张桌子;次卧十平米,一张单人床;最小的那间只有六平米,放了一张行军床,连转身都困难。
“那主卧谁住?”赵大勇问。
没人回答。
“要不这样,”赵大勇说,“李大姐睡小间,程子轩睡次卧,主卧我和顾飞飞一人一半?”
顾飞飞猛地摇头:“不,我不要和任何人住一个房间。”
“那你睡客厅?”
顾飞飞看了看缺腿的沙发,又看了看窗户上的旧报纸,沉默了。
最后的分房结果是:李翠芬住小间,程子轩住次卧,赵大勇住主卧,顾飞飞——睡客厅。她把沙发推到墙角,用公寓里找到的旧床单搭了一个帘子,把自己围起来。
赵大勇问她要不要被子,她说不用。李翠芬问她要不要枕头,她说不用。程子轩问她要不要一个分类标签系统来整理她的帘子区域,她没回答。
晚上十点,公寓安静下来。
赵大勇躺在主卧的双人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矮人王的脸。他看着那张“脸”,想起了今天下午应该给老矮人做的五十套煎饼。
薄脆是昨天炸好的,放在密封罐里,够用三天;霜麦面糊还在发酵桶里,温度正好;龙息椒的最后一罐还没开封。
全没了。
他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一声惨叫,弹簧硌着他的腰,比马厩的干草堆还难受。
隔壁次卧传来程子轩的声音,他在说话,但不是跟任何人说话——他在背诵《再就业指南》的目录。赵大勇听到“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的声音,像一台人形复读机。
最小的房间里没有声音,李翠芬大概已经睡了。她在宗门每天四点起床扫地,生物钟应该还没调过来。
客厅里,顾飞飞的帘子后面偶尔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有人在翻来覆去,又像有人在无声地哭。赵大勇不确定,也没有去确认。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
这一夜,四个人做了四种不同的梦。
赵大勇梦见自己站在煎饼车前,面前排着长队,矮人王、精灵王、人族国王,所有人都在等他摊煎饼。他一个一个地摊,摊完一个给一个。排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他抬起头,发现那个人是自己——1976年的自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推着一辆二八大杠。
“你谁啊?”赵大勇问。
“你。”对方说。
然后他就醒了。
早上六点,赵大勇被一阵“唰唰”声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