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三个数字。”他说,“0。5,0。25,0。125;根的核心频率是0。5赫兹,但它的谐波是0。25和0。125;这三个频率是根的能量循环周期,如果能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同时产生这三个频率——根的共振就会被触发。”
“0。5赫兹?”赵大勇想了想,“王淑芬的频率就是0。5赫兹;她关闭锚点的时候,用的就是0。5。”
“对,但一个人的频率不够,0。5赫兹只能触发根的一个谐波,需要三个频率同时产生,同时共振。三个人,每个人产生一个频率,0。5,0。25,0。125,三个人,同时,在同一地点。”
三个人,赵大勇看了看李翠芬,看了看顾飞飞,看了看程子轩,看了看魏平安,看了看王桂兰,六个人,但需要三个。
“我来0。5。”赵大勇说,他在艾尔德拉大陆摊了四十年煎饼,手部的肌肉记忆产生的频率大约是0。5赫兹——不是精确的0。5,是接近,程子轩说过,接近就够了,不需要完全精确,共振不需要精确匹配,只需要在共振范围内。
“我来0。25。”李翠芬说,她的扫帚频率大约是0。25赫兹——不是精确的,是接近,她在天衍宗扫了五十年地,扫帚与地面摩擦的节奏,就是0。25赫兹的节奏。
“0。125谁来?”顾飞飞从帘子后面走出来,她的手还在抖,但她的眼睛看着程子轩。“我做不到0。125,我的打字频率是10赫兹,差太远了。”
“我做不到。”程子轩说,“我的记录频率是0。2赫兹左右,0。125需要更慢的节奏。”
“我也做不到。”魏平安说,“我唱歌的频率在1到2赫兹之间,降不到0。125。”
所有人看向王桂兰,老太太站在阳台上,手里攥着扫帚,嘴里在念经,她的经念得很慢,很慢,慢到像一个人在水下说话。
“王大姐,”赵大勇走到她面前,“你念经的频率是多少?”
王桂兰停下念经,想了想。“我不知道,我念了六十年,在法师塔一个人念,没人告诉过我频率是多少,但我念得很慢,法师塔的法师嫌我念得慢,让我念快一点,我念不快,快了舌头打结。”
程子轩走到王桂兰身边,蹲下来,闭上眼睛,听她念经,不是听内容——他听不懂——是听频率,王桂兰的经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水滴从石笋上滴落。滴答,滴答,滴答。
程子轩睁开眼睛。“0。125,她的频率是0。125。”
所有人都看着王桂兰,老太太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攥紧了扫帚。“怎么了?我念错了?”
“没念错。”赵大勇说,“你念得正好。”
王桂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感激,是“你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她攥着扫帚的手松了一点,又握紧了。
“那还念吗?”她问。
“念。”赵大勇说,“继续念。”
王桂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又开始念经。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很慢,很稳,滴答,滴答,滴答,0。125赫兹。
赵大勇站在她旁边,伸出手,在空中开始做摊煎饼的动作,他的手很慢,不是平时摊煎饼的速度,是更慢的——0。5赫兹的慢,慢到他的手臂在酸,慢到他的手指在僵,但他的手动得很稳。
李翠芬站在他们旁边,把扫帚放在地上,开始扫地,不是平时扫地的速度,是更慢的——0。25赫兹的慢,慢到扫帚与地面的摩擦声不再是“唰唰”,是“唰——唰——唰”,像一个老人在慢慢地、慢慢地走过一条很长的走廊。
三种频率在客厅里叠加,0。5,0。25,0。125,不是程子轩之前计算过的谐波,是根的核心频率。三个频率,三个人,在同一个房间,在同一个时间。
王淑芬的身体在蓝色的光中停止了分解,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赵大勇、李翠芬、王桂兰,看着他们的手、他们的扫帚、他们的嘴唇,她的眼睛里有泪——不是发光的液滴,是真正的、咸的、热的泪。
“根在共振。”她说,“它感觉到了你们。”
“然后呢?”赵大勇没有停手,“它感觉到了我们,然后会怎样?”
王淑芬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钟,然后她睁开眼睛,笑了,不是无声的笑,是出声的笑,很小的声音,像风吹过树叶。
“它怕了。”她说,“根从来没有遇到过‘没有能量’的生物,你们的频率不是能量,是‘活着’,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信号,它在收缩,不是扩张,它在往维度夹缝的深处缩,像一只被光吓到的虫子。”
“它会缩回去多久?”程子轩问。
“不知道,也许很久,也许永远不会再回来,但不管怎样,地球安全了,至少这一代人,不会看到收割者了。”
赵大勇没有停手,他继续在空中摊煎饼,0。5赫兹,慢,但稳;李翠芬继续扫地,0。25赫兹,慢,但稳;王桂兰继续念经,0。125赫兹,慢,但稳。三个人,三种频率,在客厅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在节能灯冷白色的光下,在缺腿的沙发和二十寸的老电视之间,制造着一个维度的生物——根——从未遇到过的、无法理解的、让它害怕的东西。
不是能量,是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