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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暗潮与月光（第1页）

市局经侦支队，询问室。

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味和纸张的霉味。陈默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对面是两个穿便衣的警察。年轻的那个在做笔录，年长的——刘队，三十多岁，国字脸，眼神锐利——正翻看着陈默带来的材料。

“你说易餐科技盗用你们用户信息，有直接证据吗？”刘队放下文件夹。

“有。”陈默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李明整理的证据链，“这是易餐科技测试数据库的备份，里面有27个用户信息，和我们系统的用户完全匹配。这是这些用户在我们系统的注册时间戳，这是他们在易餐系统的注册时间——平均滞后53分钟。这是IP地址比对，所有注册请求都来自同一个共享办公室，而那个办公室，是易餐科技的注册地址。”

刘队凑过来看屏幕，眉头皱起。

“还有这个。”陈默切换页面，“我们系统里的手机号是加密存储的，但易餐科技那边是明文。更重要的是，我们查到了数据迁移的痕迹——有人用脚本，批量从我们后台导出数据，再导入易餐的系统。日志显示，操作时间是三天前的凌晨两点十七分。”

“能锁定操作人吗？”

“IP是代理跳转，但我们在易餐科技的服务器上，找到了残留的session记录。”陈默点开最后一份证据，“登录账号是‘zhanghao_test’，密码强度很低。我们追踪了这个账号在易餐内部系统的操作记录，发现它除了盗数据，还尝试修改过支付接口参数——想把订单款项转到个人账户。不过没成功，被风控拦了。”

刘队和年轻警察对视一眼。

“这个‘zhanghao_test’，和张浩什么关系？”

“张浩是江城理工经管学院大二学生，易餐科技的幕后控制人。公司法人张海是他堂哥，但实际运营是张浩在管。”陈默顿了顿，“另外，我们联系了七个接到诈骗电话的学生。他们都确认，来电人准确说出了他们在我们系统的订单信息。其中一个学生警惕性高，录了音。”

他点开音频文件。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地方口音，自称是“智慧食堂客服”，说订单有问题要退款，要求学生提供支付宝账号和验证码。

“声音做过处理，但技术科能还原。”刘队转向年轻警察，“小赵，联系那几个学生，做正式笔录。另外，去易餐科技那个共享办公室看看，调监控。”

“是！”

刘队重新看向陈默，语气缓和了些：“小陈，你这个案子，证据链很完整。但现在有个问题——涉案金额太小。27个用户信息，就算按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立案，情节也够不上严重。诈骗电话虽然有，但没人上当，没有实际损失。”

“刘队，问题的关键不是金额，是性质。”陈默坐直身体，“第一，盗取学生信息，涉及两所高校，可能引发群体性事件。第二，用这些信息进行诈骗，虽然未遂，但手法专业，背后可能有团伙。第三——”

他加重语气：

“易餐科技正在竞标江城大学的食堂系统合作。如果他们用非法手段获取竞争优势，这就不只是刑事犯罪，还涉及商业不正当竞争，甚至可能影响高校招标的公正性。”

刘队眼神一凝。

“你有证据证明他们用这些信息去竞标？”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但有间接证据。”陈默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易餐科技提交给江城大学餐饮集团的‘方案书’，里面引用了用户调研数据——样本量、用户画像、使用习惯，和我们后台的数据高度吻合。而这些数据，是他们自己系统里没有的。”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孙总——江城大学餐饮集团的负责人，昨天私下跟我说，易餐科技的人找过他，暗示他们有‘特殊渠道’能拿到竞品数据，可以帮集团‘更了解学生需求’。”

刘队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小陈，你不是来报案的，是来借刀杀人的。”

陈默坦然承认：“是。但刀是真刀，人也是该杀之人。”

“行。”刘队合上笔记本，“这个案子，我们接了。不过要走程序，先立案，再调查。估计要两三天才能有初步结果。这期间，你们公司要稳住，别自己动手，也别对外声张。特别是那些学生，安抚好，别闹大。”

“明白，谢谢刘队。”

走出经侦支队，已是下午三点。深秋的阳光带着凉意，陈默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林薇。

【林薇：我爸晚上六点到，餐厅定在江畔人家306。你五点半来公司，我们一起过去？】

【陈默：好。江城大学那边有学生来闹事吗？】

【林薇：暂时没有。周峰在盯着论坛，一有苗头就处理。你那边怎么样？】

【陈默：立案了，等调查。】

【林薇：嗯。晚上见。】

陈默看着“晚上见”三个字，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

傍晚五点，公司。

陈默推门进去时，林薇正站在窗前。她今天穿了身浅杏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风衣，头发松松挽起，化了淡妆。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学姐。”陈默轻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