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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深渊的回响（第2页）

“交完了。医生说，镇痛泵马上上。”他在陈默旁边坐下，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陈总，您说……人这辈子，图什么？”

陈默没回答。走廊尽头，窗户开始透出灰白的天光。凌晨五点了。

“我爸干了一辈子苦力，攒的钱全给我读书。我考上医学院那天，他喝醉了，抱着录取通知书哭，说老张家终于出个文化人。”张瑞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可他还没来得及看我穿白大褂，就倒下了。肺癌晚期，查出来就是晚期。医生说，是长期在工地吸粉尘。”

“他知道自己病了，但不治，说钱留着给我上学。我逼他来医院，他说，治了也是人财两空，不如把钱留给我。我跪着求他，他才答应试试靶向药。一个月一万二，我打三份工，还是不够。后来……您知道了。”

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走廊地上切出一道温暖的光带。但光带之外，依然是浓重的阴影。

“陈总，有时候我觉得，命运真他妈不公平。”张瑞抬起头，眼睛里是血丝，也是火焰，“凭什么那些生来有钱的人，可以随便挥霍健康。凭什么我爸这样的人，累了一辈子，连个善终都难？”

陈默看着他，许久，开口：

“张瑞，你爸这辈子，最骄傲的是什么？”

“是……我考上医学院。”

“对。所以他拼了命，也要把你供出来。”陈默说，“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这是选择。他选择了把最好的给你，这是他的尊严，也是他的骄傲。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怨天尤人，是接过他给你的东西，往前走，走得比他更远，更好。这样，他才没白疼你一场。”

张瑞愣住了。眼泪又涌出来，但这一次，没有崩溃，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在眼底沉淀下来。

“陈总……”

“我在。”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爸走了，我还能继续在微光干吗？”

“能。只要你想，微光永远有你的位置。”陈默看着他，“但你要想清楚，你是为了什么留下来。如果只是为了报恩，我不需要。我需要的是战友，是能一起往前冲的兄弟。你够格吗？”

张瑞擦掉眼泪，重重点头。

“够。”

“那就行。”陈默拍拍他的肩，“现在，去洗把脸，吃点东西。你爸醒来，看到你这样，会难受。”

张瑞站起身，又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

陈默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刘队，是我，陈默。有个情况，想请您帮忙。”

上午八点，公司会议室。

所有人眼圈都是黑的，但没人喊累。投影屏上，第三方排查进度已经到了85%，只剩最后几家物流公司。

“这三家打印店的木马，功能一样。”周小雨调出代码分析，“都是键盘记录和屏幕截图，每半小时自动打包，发送到境外服务器。植入时间，是星图撤走前一天。很明显，徐然留的后手。”

“数据泄露了吗？”陈默在电话会议里问。

“泄露了，但不多。”李明接话，“主要是商家后台密码和部分订单信息。我们已经强制所有商家修改密码，并通知了可能受影响的用户。暂时没有资金损失报告。”

“物流公司那边呢？”

“刚排查完两家，没问题。还剩最后一家，‘捷达快运’，是星图在江城的主要合作方，业务量最大。”周峰声音发紧，“我已经带人过去了，但老板不在，说去外地了，明天才回。”

陈默心头一沉：“等不及明天。让小王远程扫描他们的系统，如果进不去，就找借口——比如系统升级、数据对接，什么都行，今天必须查清楚。”

“明白。”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过了一会儿，小王的声音响起：“陈总，进不去。他们的防火墙很专业，不是普通物流公司该有的水平。而且……我在外围扫描时，发现他们服务器有异常出口流量，目标IP是……新加坡，和星图数据泄露的目的地一样。”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徐然的‘礼物’，找到了。”陈默缓缓说，“这家物流公司，是他的暗桩。里面不只有木马，可能有完整的数据备份，甚至……更多。”

“比如什么？”林薇问。

“比如伪造的订单，虚假的交易流水，甚至……洗钱通道。”陈默的声音很冷，“星图在江城烧了三百多万补贴，这些钱，总要有个去处。如果是通过虚假订单，流入这家物流公司，再转到境外……”

“那这就是刑事犯罪了！”李明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徐然才走得那么干脆。”陈默站起身，“他不是认输，是断尾求生。把脏东西留在江城，自己干干净净回上海。一旦事发，他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说都是下面人干的。而这家物流公司，就是关键证据。”

“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