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沈知意,眼底那道贪婪的光亮得像两团鬼火,在黑暗里幽幽地烧着。那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脖子,从脖子滑到她的手指尖,像是在打量一件终于到手的货物,在估算它的价值。
“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沈知意低下头,没吭声,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似乎是在忍受着某些难以言说的痛苦,她嘴上却挂着极浅的笑容,但那个弧度充满了嘲讽,她喃喃道,“真蠢啊。”
是真的蠢,明明知道是陷阱,也非要往里面跳。
“沈念汐在哪里?”她轻声询问,声音却低的很快散开在了空气中。
“麻烦跟我走一趟吧,祖父要见你。”裴衡听清了,但是他完全无视了沈知意的问题,就好像她现在已经是他的瓮中之鳖,再也逃不掉了一样。
理论上或许是吧,她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踩在青砖地面上,像一群被放出来的猎犬。
随后就是“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壁上,反弹了一下,又被一只脚踩住了。门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扇门都在发抖。门外的冷风灌进来,裹挟着十几个人的气息。
浓烈的、混杂的、带着敌意的异人气息。
她抬起头看着裴衡,那双清亮的眼睛微微发红,她轻声说,“我不想跟你们打。”
她不想杀人,到时候血溅一身怪恶心的。
“我只是想见见她。”到最后几个字沈知意明显卸了劲,她垂下眼眸,这句话轻到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她只想见见自己许久不见的妹妹啊。
“抓住他。”裴衡挥手示意手下将沈知意制服住,在那最前方的两个人试图将一条控制异能的脖套带到她脖子上时,沈知意抬起了手。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弹出,不偏不倚地击中了裴衡和另外那两人的胸口。
那力道不算重,却精准得像长了眼睛——裴衡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咚!”
他顺着门框滑到地上,捂着胸口,脸上又惊又怒,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喘上那口气。
沈知意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轻飘飘的,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扑上来的飞蛾。
“今天傍晚第一次见到你,要不是王震球拦着我,我早就想揍你了。”她眼中一片冰冷,嘲讽的勾了勾唇,“你还偏偏送上门来。”
裴衡被那一击震飞出去,后背撞在门框上,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腥甜。
他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狠戾,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狼,眼珠子都红了。
“还愣着干什么?”他冲门口那群黑衣人嘶吼,声音尖厉得破了音,“给我上!”
二三十个黑衣人像被捅了窝的马蜂,轰然涌了进来。炁团在他们掌心凝聚,蓝幽幽的光在昏暗的屋子里闪烁,像一群扑火的飞蛾。
有人从正面冲来,有人绕到侧面包抄,还有人悄无声息地封住了窗户。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显然是演练过无数遍的围杀阵型。
沈知意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她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余光扫过那群扑上来的人。那目光轻飘飘的,像在看一群不知死活撞上来的飞虫。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已经到了她身后三尺之内,掌心的炁团已经凝聚成刃,朝着她的后颈劈下来。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普通人根本看不清。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沈知意抬了抬手指。
那个黑衣人的动作骤然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炁刃还在,可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的发抖,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的手指开始变干,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像一朵被太阳晒蔫的花。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手正在变小、变细、变轻,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指尖一点一点地溜走,快得像开闸的水,拦都拦不住。
“我的手……我的手——”他的声音变了调,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