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喝喝就知道喝,都这时候了还在酒桌上不下来。”
“早知道是这个样子,当初我就不该把女儿嫁过去。”
女人急得在外面来回踱步,一边急一边骂。
“啊!”
巨大的呐喊声后,是一声清脆的啼哭。
护士匆匆把浑身是血的孩子抱出来后,手术室的门又关上了,通红的”手术中“三个字还在亮着。
老妇人也顾不上烂醉如泥的儿子,喜出望外的跑过来看孩子:“有后了,有后了,是孙子。”
女人一把扒住护士的胳膊,看都没看孩子一眼,她隐隐猜到了什么:“我女儿呢?我女儿怎么还没有出来,我不是说了,保大人!保大人!”
护士微微摇了摇头:“孩子头已经露出来了,耽误太久来不及了,难产,产妇大出血正在抢救。”
女人听完一下泄了力气,“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刚刚跟过来一直没说话的男人上前拥着她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医生不是也还没出来,会没事的。”
门关了,走廊又安静了下来,只有醉酒男人的鼾声和婴儿沉睡的呼吸声,以及母亲低低的抽泣。
灯灭的那一刻,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我们尽力了。”
护士通报着时间:“33岁,贾隐好,死亡时间二十三点零二分。”
病床上推出来的人面无血色,里面的产房上清晰可见半床血的痕迹。
女人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气,哀声痛哭:“妈错了,妈错了,妈不该逼你结婚的,求求你醒过来,看妈妈一眼好不好。”
推不走的病床被她死死扒住,男人和护士一起上来拉他,女人一巴掌狠狠甩到男人脸上:“当初我就说,她不想结就不想结,活到八十我也养的起,是你嫌丢人,天天说没完成任务的逼她,把我变成跟你一样,杀了好好的刽子手,你还我女儿。”
医院的喧嚣,灵堂的沉寂,头七下葬后,女人捧着贾隐好的遗照,站在墓前平静的开口:“我们离婚吧。”
男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没散场的宾客劝做一团:“好好已经走了,你俩得好好过,都要入土的人了,离什么婚。”
“凑合过了半辈子了,女儿没了能怪我吗?拿离婚威胁谁呢。”
好吵好吵,吵得让人头疼,如果有一个凉凉的地方就好了。
合伙人背信弃义,卷走了公司账面上全部的项目款和流动资金。
资金链突然断裂,业务生产线全面瘫痪,联系不上负责人,一个个打电话来找印耗家问责。
印耗家破产了,法院传票一张张的往家里寄,没有钱就算了,还要代人坐牢,她的人生毁了。
手机里微信通知栏消息+1,是置顶的妈。
印耗家站在河边,点开听了听语音,妈妈的声音:“你舅舅的孩子比你小都结婚两年了,现在孩子马上都要生了,你什么时候给自己打算啊。”
“女人要那么强的事业,男人会怕的,把时间往自己私生活上放放。”
“上那么多年学,你说你没谈过我都不信,有了就跟我说一声找时间带回来见见,不小了……”
你不信。
我是什么人。
什么性子。
你知道吗?
妈。
你懂过我吗?
她想到一个故事,一个男孩在家被继父狠狠掐死,起初他挣扎的厉害,怎么都按不住他,直到男人喊来他的妈妈,男孩瞬间就松手了,任由他们扼住喉咙一点点失去氧气。
浑身突然卸下了力气,垂落的瞬间,手机掉进了涛涛的河水。
“哎,我的手机。”印耗家追着手机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