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沈秦手臂上那个黑色的几何图案——那些精确的、对称的线条,像是被某种更高的智慧设计出来的。
“沈秦,”许哲慢慢地说,“可能已经完成了转化。”
言池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也许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被怪物抓伤才能触发转化。也许有些人的基因组足够稳定,稳定到只需要游戏的信号——不需要怪物的抓伤——就能激活蓝图。”
“你是说,沈秦在第一关之前就已经——”
“我不确定。”许哲说,“但这可以解释很多事情。他的通关评价是A+。他的异能比我们的更强大、更复杂。他在第一关就能通过镜子联系我——那时候他的异能才刚觉醒,但已经能跨关卡使用了。”
两个人走到了学校门口。
言池停下来,面对着许哲。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镶了一圈银边。他的表情在阴影中看不清,但许哲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锐利的、审视的、但又不完全是冷冰冰的。
“你在怀疑他。”言池说。
“我在怀疑所有人。”许哲说,“包括我自己。”
言池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他说,“在第一关的时候,我在军事基地里遇到了三个猎杀者。他们追了我两条走廊。我躲在设备间里,听着他们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一刻我想——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
他看着许哲。
“但后来我遇到了你。”
许哲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你相信我吗?”许哲问。
言池沉默了三秒。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试试。”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桂花的香气。头顶的路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几只飞蛾在灯罩周围打转。
“明天见。”许哲说。
“明天见。”
许哲转身走进校园,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言池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一条黑色的河流。
然后言池转身离开了。
许哲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把林远的血样放在显微镜下,调整焦距,然后愣住了。
林远的血液里没有黑色细胞。
或者说——黑色细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细胞。这些细胞的形态和正常人类血细胞完全不同——它们更大、更亮、细胞膜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结构——那不是触手状的突起,而是一种光滑的、有光泽的、像是镀了一层金属的外壳。
在这些细胞的内部,许哲看到了那个图案。
六边形。
细胞内部的细胞器排列成了六边形的结构,和他在培养皿中看到的完全一致。每一个六边形的中心都有一个发光的核心,周围环绕着六个较小的细胞器。
这不是随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