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卡女士非常生气有人这样对待自己的劳动成果,当即抢过盘子,教训道:
“不想吃的话就离开我的餐桌!”
伊丽娜和安洁莉娜在桌子的另一侧为爸爸的吃瘪窃笑起来。
塞巴斯蒂安的心渐渐沉下去。
晚餐结束后,塞巴斯蒂安来到厨房,看着正在心不在焉地洗碗的老爸,自觉地戴上橡胶手套,把手伸进泡沫堆里。
橡胶手套和瓷器亲密接触,发出咯吱咯吱声,塞巴斯蒂安犹犹豫豫地开问:
“老爸,你今天……说实话,对我的朋友不是很礼貌。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奥托先生停下动作,叹了口气,忧郁道:
“替我向你的朋友道个歉。”
“我当然会这么做……但是,老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奥托先生苦笑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相信爸爸,当你发现一个赛车好苗子眼睁睁地从你眼皮子底下溜走时,你会和我一样的。”
“……啊?”
望着儿子天真的蓝眼睛,奥托先生觉得自个有必要为儿子答疑解惑:
“你那个女同学,一看她入弯出弯的处理方式,就知道她有很高的赛车天赋。如果她是个男孩,悉心培养,将来说不准能成为F1赛车手!——唉,可惜她是个女孩,最多把开卡丁车当个爱好……”
“您这是性别歧视,我们不应该这样。”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老爸的刻板印象。
“性别歧视?”奥托先生嗤笑一声,但看到儿子认真的神色后又严肃起来,抽出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感慨道:“孩子,你不妨自己查一查资料——然后你就知道女孩子想成为赛车手是多么难如登天了!”
赛车比赛并不限制性别,在奥托先生的少年时代,便常常能看见女车手的面孔。理论上,塞巴斯蒂安没有天赋,奥托先生完全可以培养自己的女儿作赛车手,但他从来没有这么做。并不是奥托先生轻视女性,而是他深知培养一位女工程师要比一位女赛车手简单一万倍。
虽然围场里没有“NOWOMEN”的标语,但你会允许小猫与你在同一张桌子上用盘子和餐叉吃午餐吗?当然不行,毕竟小猫只是宠物,只要温驯可爱就够了。
同理,那些少年时代里鲜艳张扬的少女车手们,在跨进二十岁这道槛后,不约而同的放下方向盘,选择将那些轮胎、彩旗、香槟与轰鸣声放进记忆的封存处,任岁月的风沙将其淹没。也许只在某次家庭旅行中,丈夫开车开累了,选择小憩一下,让妻子开一会儿车,然后她在握上方向盘的瞬间,笑着看向一无所知的孩子们,轻描淡写道:
“你妈妈我啊,曾经也是个赛车手呢。”
……
但一切的不公平都暂且与塞巴斯蒂安绝缘,天真幼稚的少年仍然揣着一颗“nothingisimpossible”的赤子之心。回想着奥托先生的话,塞巴斯蒂安在搜索引擎上一字一字地敲下:
“一级方程式女车手”
结果很快跳出来——
好消息是F1确实出现过女车手的身影;
坏消息是距离历史上第二位参加F1正赛的女车手莱拉·隆巴蒂后,围场已有三十多年未见女性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