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每年源源不断输入围场的男性车手,女性车手可谓相当稀缺,并且是非常违背经济学原理的稀缺性——不能被人追捧,也无法带来价值的稀缺性。
塞巴斯蒂安有点难过,他自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男女天生是平等的,男孩能做的事、女孩也能做的。可今天爸爸明明很欣赏林朝的天赋,但在知道林朝是女孩后,这份欣赏瞬间化为了惋惜——这其实就是一种男女不公平。只是它藏得很深,人人常常用“没办法呀,女孩子就是没有男孩开车好”来轻描淡写的掩饰它,却忘了司机这个职业从来没有性别的区分。
楼上传来伊丽娜和安洁莉娜的打闹声,女孩子的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不用想也知道她们闹得很开心。作为两个妹妹的长兄,塞巴斯蒂安却无可避免地担心起她们的日后——如果伊丽娜和安洁莉娜遇到了和林朝一样的麻烦呢?明明能力很强,却只因为是女孩,便被轻易放弃了。
塞巴斯蒂安咬起了下嘴唇。
……
与此同时,穆勒家的餐桌
继父卡尔是基督教的信徒,林文静和卢卡斯受他影响,也常常去教堂做礼拜。此刻他们正在忠实执行餐前祷告的信条。
祷告结束后,刀叉与瓷盘的碰撞声响起,林朝也在此刻推开了家门。
“怎么现在才回家?还把自己搞得一身汗?”林文静看着女儿布满汗水的脸蛋,忍不住责备道。
“我在塞巴斯蒂安家里开卡丁车。”
卡丁车?对林文静来说,这是个陌生词汇,于是她皱起眉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卡尔解释道:“卡丁车就是一种开得很快的儿童小车——像碰碰车一样。迈克尔·舒马赫已经也开过。”
迈克尔·舒马赫是七届F1世界冠军,也是德国的第一位F1车手冠军,在德国是家喻户晓的国家英雄,林文静当然知道舒马赫是谁。
她下意识地把林朝和赛车联系起来,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
“你都要11岁了,也该懂事些了。以后少碰那些男孩子玩的东西,把你的小提琴练一练——妮可老师今天下午还给我打电话,说你最近拉曲子拉得心不在焉。”
“但姐姐一直都是拉得最好的!”卢卡斯作为林朝忠实的拥虿者,忍不住为自己同母异父的姐姐辩解。在小孩子的世界观里,少说话就等于酷,酷就等于值得崇拜。
林文静瞪了一眼儿子,卢卡斯立马闭嘴,乖乖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玉米浓汤。
面对弟弟的吃瘪,林朝视若无睹,她单手解开运动外套,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顺手活动下四肢,丢下了一句话:
“我先去洗澡了。”
“你要洗完澡吃饭?要不要我帮你放热?”林文静放心不下。
“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林朝的声音消失在浴室门后面。
这下子可把林文静气坏了,一下子丢下叉子,一个人坐在餐椅上生闷气。看着对面没心没肺仍在干饭的丈夫,瞬间火冒三丈:
“都怪你!每个月好端端的给她零花钱!这下好了,连饭也不吃了!”
卡尔终于舍得把头从餐盘里挖出来,笑呵呵道:
“不是你说只要她数学考1分就给她每月十欧的零花钱吗?别说话不算数啊!”
“你!——”但林文静确实说过这话,林朝也确实完成了要求。这下林文静无话可说,可能把气撒在儿子身上:
“卢卡斯,你这次拼音作业又做得糟糕透了,你们老师都怀疑你有AHDH了!什么时候才能把坏习惯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