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通在怨竹身后小声说:“我觉得你好适合当队长。”
“我不想当队长,”怨竹说,“我只是不想死。”
“那你就当队长嘛,”蒲通说,“反正你说话大家都听。”
怨竹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们听?”
“因为他们都没反驳你啊。”
怨竹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陈晓没反驳,芊晓也没反驳。这两个人,一个高冷寡言,一个冷漠疏离,但在她说话的时候,都没有打断或者反对。
“行吧,”怨竹说,“那我暂时当这个队长。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有人的决策比我更合理,我随时让位。”
没有人说话。
“那就这样。现在,我们去调查。”
她走到教室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还是空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地面上的瓷砖反射着惨白的光。一切看起来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样,但有一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变化——空气变得更稠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稠,而是一种感觉上的。像是在水里走路,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空气的阻力。怨竹深吸了一口气,那种“稠”的感觉进入了她的肺部,让她有一种轻微的窒息感。
“空气在变差,”她说。
“不是空气在变差,”陈晓说,“是有什么东西在填充这个空间。”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它的密度在增加。如果我们不尽快找到凶手,这个空间会被某种东西完全填满——到那时候,我们可能连动都动不了。”
怨竹点了点头。她走出教室,踏进走廊。马丁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响在走廊里传播的时候,遇到了一种看不见的“障碍”——声音在传播了几米之后就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掉了。
“声学环境也变了,”怨竹低声说,“声音传不远。”
“这意味着我们如果分开,可能会无法互相呼叫,”陈晓跟在她身后,声音也压得很低,“保持视线接触。”
四个人排成一列,沿着走廊往深处走。怨竹打头,蒲通跟在后面,陈晓第三,芊晓断后。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怨竹会在踩下每一步之前先用脚尖试探一下地面,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把重心移过去。
他们经过了一间又一间的教室。每一间教室的门都是关着的,门上的小窗全是黑的。怨竹试着推了一下其中一扇门——推不动。她又推了另一扇,还是推不动。
“和之前一样,”她说,“锁着的。”
“不一定是锁着的,”陈晓说,“可能是这些教室‘不愿意’被打开。”
“教室有意志?”
“这座学校的一切都有意志。墙壁、走廊、门、窗户——它们都是这个副本的一部分,都在执行着某种规则。”
怨竹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合理。她继续往前走,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尽头是一扇门,门上写着“器材室”三个字。门是铁质的,表面刷着绿色的漆,漆面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下面生锈的铁皮。门把手是一个横着的铁杆,往下压就能开。
怨竹伸手握住门把手,往下压。
门没开。
她又压了一次,还是没开。门把手可以压下去,但门本身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抵住了。
“里面有什么东西,”蒲通小声说。
“我知道,”怨竹说。她松开门把手,退后一步,然后抬起脚,一脚踹在了门上。
砰——
一声巨响在走廊里回荡,但声音传播了几米就消失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门被踹开了——不,不是踹开,而是门在受到冲击的瞬间,里面的那个“抵住”的东西松开了。门向内打开,露出一个漆黑的空间。
怨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她等着,等了三秒钟,让眼睛适应黑暗。然后她看到了器材室的内部——不大的房间,大概二十平方米,四周是铁质的架子,架子上摆着各种体育器材:篮球、排球、跳绳、体操垫。房间的中央有一个东西。
一个人形的、蜷缩在地上的东西。
怨竹的瞳孔缩了一下。她右手在虚空中一抓,青色的弓出现在手中。她没有搭箭,只是保持着弓的形态,随时可以拉弦。
“有人吗?”她对着那个蜷缩的人形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那个人形一动不动,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遗弃的、蜷缩起来的小动物。
怨竹走进器材室。每走一步,她都在调整自己的重心,让自己保持在可以随时后退或侧闪的状态。她走到那个人形旁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它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