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岚抬手按了按眉心,压住一点烦躁:“命令已经下了。观测署、巡检队、灰礁接收处三边同时起文。就算沈砚那边还在追第二份名册,今天也来不及把整条流程卡死。”
林渊没说话。
屋里有那么一小会儿,谁都没再开口。
高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亮了,冷白的光落进来,把桌上那副寒铁锁照得格外刺眼。祁岚盯着那锁看了一息,忽然上前一步,直接把它拎了起来。
金属碰撞声不大,却很实。
“手。”
林渊抬眼:“做什么?”
“按规矩来。”祁岚说,“下岛之前你还是候置对象。”
林渊把手伸过去。
锁扣刚碰上手腕,掌心那道青痕忽然刺了一下。
很轻。
却像有什么在锁扣落下的一瞬被碰醒了。
林渊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祁岚动作顿住,看他:“疼?”
“不是。”
“那是什么?”
林渊沉默片刻,把右手摊开。
晨光下,那道青痕还是很淡,可比昨夜更完整一点,末端微微往外挑,的确像一把还没长成形的钥。
祁岚盯着它看了几息。
“韩度来看过没有?”
“没有。”
“沈砚呢?”
“也没有。”
“闻序看见了吗?”
林渊想了想,摇头:“不确定。”
祁岚没再问,直接把他的手扣回锁里,动作比刚才更快。
“别让别人再看。”她说。
“你知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祁岚抬眼看他,“但凡是现在还没人敢开口认的东西,八成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话说得很像她。
不解释,不宽慰,也不假装镇定。
门外传来敲门声,巡检队员在外头低声催了一句:“祁队,船到了。”
祁岚应了一声,把桌上的文书重新卷起,随手塞进自己袖里。
“起来。”
林渊站起身。
坐了一夜,腿刚一用力时竟有些发麻。他扶了下桌角,掌心那点青痕贴到木边,冰凉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祁岚没催他,只往门边退开半步,让出位置。
林渊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沈砚还在查那份名册?”
“在查。”
“如果我走了,她还会继续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