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岚看着他,目光很稳。
“会。”
“为什么?”
祁岚的手搭在刀柄上,声音不高。
“因为现在要查的,已经不是你。”
她顿了顿。
“是有人想把你放进哪一页里。”
长道比静室里冷。
门一开,石壁深处那股经年不散的寒气就扑了上来。两侧已经站满了人,巡检队、观测署、还有两个抱着木匣的灰衣文吏。没人高声说话,整条道里只有靴底踏过石面的响声,一下接一下,听久了让人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林渊被押着往前走。
说是押,其实更像护送。
至少祁岚站得离他很近。
但这种近并不能让他安心。相反,正因为祁岚也在,反而更说明这趟路危险得没法交给别人。
长道尽头出去,是观测署侧楼后的露台。
从这里往外看,能望见整片外环石阶,再往下,就是第七浮岛伸向空中的灰白航道。航道并不算宽,两侧没有高栏,只在边缘立着一排半人高的石柱,柱顶嵌着导灯。白日里导灯不亮,整条路远看便像一截从浮岛腹部直接伸进云里的骨。
风从航道尽头吹上来。
比台下更冷。
露台边停着一艘狭长的黑壳渡船,船身不大,吃水却深,像专门用来走远路。船头立着两名灰礁接收处的人,衣色和第七浮岛不同,领口带一点洗不掉的盐白。隔得还远,林渊都闻得到那股淡淡的海腥味。
灰礁的人已经到了。
闻序也在。
他站在露台最前方,没有回头,只看着远处航道。风吹起他袖角,露出腕上细窄的银扣,冷得像一截没温度的骨头。等众人都到齐,他才转过身。
“人带来了?”
祁岚没应,只把林渊往前带了半步。
闻序的目光在他手上的锁扣停了一下,又落回他脸上。
“昨夜休息得好吗?”
林渊没接话。
闻序像也不需要他回答,抬手示意:“上船。”
“等一下。”
这声音不是祁岚。
也不是闻序。
露台另一头,有人快步上来,衣摆带起的风把边上两张压着的纸都掀起一角。沈砚没有停,直到走到众人面前才把手里那卷东西拍到闻序胸前。
“我归档司还没签放行。”
闻序垂眼看了看那卷文书,没接。
“监察司现在也管观测署转移了?”
“凡涉旧档异常、名册偏差、流程覆写,我都能管。”
沈砚说这话时,气息还没完全平下去,可字句已经稳住了。她身后那名灰衣文吏抱着一只窄木匣,脸色发白,像一路小跑跟上来时差点把命跑掉。
闻序终于伸手,把那卷纸接过去。
“你查到什么了?”
“查到昨夜的放逐文书,不是第一次起印。”
露台上一下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