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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航道（第6页）

这四个字落下来，露台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林渊不知道什么是边缘冲击。

但他知道，这绝不是第七浮岛的人会随便挂在嘴边的词。

祁岚已经抬手按上了他的后背。

“走。”

林渊被推着往前一步。

风迎面灌过来，冷得像一层灰白的霜。那艘黑壳渡船贴着露台轻轻晃了一下，船身发出很低的撞木声。灰礁来人已经让开位置，船头那块窄木板上还留着昨夜风里没吹干的水痕。

沈砚往前追了一步。

“祁岚！”

祁岚回头。

“第二份名册我会继续找。”沈砚声音不高，却压得很实，“只要它真存在，就一定还有别的地方留痕。”

祁岚点了下头。

沈砚的目光又转到林渊身上。

她没有说“你小心”，也没有说“别死”。她只是看着他，像是要把眼前这张脸牢牢记下来，片刻后才道：

“到了灰礁，先看船上名单。”

林渊一怔。

“为什么？”

沈砚的声音被风吹得更冷。

“因为有人既然能提前把你放进旧名册里。”

她停了一下。

“那船上就未必只有你一个名字不对。”

导灯又灭了一盏。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了。

不是尽头。

是距离露台更近的一盏。

灰白航道上方那层薄雾开始轻轻翻动，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从更远的地方贴着路面掠过来。风里忽然多出一股极淡的铁锈味，连船身都跟着晃了一下。

闻序厉声道：“起船！”

灰礁来人立刻解缆。

祁岚几乎是同时把林渊推上船板。林渊脚下刚一踏实，背后便传来沈砚的最后一句话。

“别信第一份纸。”

黑壳渡船猛地一沉，随即往外一滑。

露台离开了。

第七浮岛的白石台阶、灰墙、导灯、还有站在风里的那些人，都在一瞬间被拉远。林渊站在船头回望，只看见高处观星台那一点苍白的轮廓仍旧立在天幕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昨夜开始，有些东西已经裂了。

不只是观星台。

也是他原本以为再普通不过的那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