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众人之间穿过去,连船头那两个灰礁来人都抬了眼。
沈砚盯着闻序,一字一句道:“封蜡是新的,纸折却是旧的。说明这卷转移文书至少提前压过一次,只是昨夜又重封了一遍。”
闻序没说话。
“还有,”沈砚继续道,“三年前旧底册里的空名页,不是偶发混档。它和昨夜名册的纸料、压痕、墨底都对得上,同属一批旧纸。”
“那又怎样?”
“怎样?”沈砚看着他,“说明昨夜翻出来的东西,不是现场异变带出的偶然误写,而是很早以前就有人埋进放逐流程里的旧条目。”
露台更静了。
林渊站在祁岚身侧,忽然发现自己竟听见了导灯底座里那一点细微的嗡响。像是整条航道都在安静地听着这里说话。
闻序过了片刻才开口:“所以你想怎么样?”
“暂停转移。”
“暂停不了。”
“为什么?”
闻序把那卷纸在掌中一敲,声音还是平。
“因为灰礁已经接了人。”
他说完,终于转头看向船头那两名灰礁来人。
“对么?”
其中年长些的那个点了下头,声音粗哑:“接收印已落,不能空船回。”
沈砚眉心一压:“那就改成临时封送,不落正式候置。”
灰礁来人没立刻答。
倒是闻序先笑了一下。
不明显,只是唇角很浅地动了动。
“沈司员,”他说,“你是归档做久了,总以为纸上的东西能跑在事前面。”
他抬手,将那卷文书重新塞回沈砚手里。
“可很多时候,船已经离岸了,纸才会补上。”
沈砚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林渊看着闻序,心里那点不对劲越来越重。
这人从头到尾都不急。
不像是在压一场刚刚失控的异常,倒像是在把一件本该如此的事,重新按回原来的轨道上。
就在这时,航道尽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大。
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撞了一下石柱。
众人同时抬头。
灰白航道尽头,原本安静悬在半空的一层薄雾不知何时被什么拨开了一道口子。那口子很窄,一闪即逝,若不是所有人都正往那边看,几乎会以为只是晨间云层的一次普通翻涌。
可林渊看见了。
雾开的一瞬,航道中段有一盏导灯灭了。
只灭了一息,又亮回来。
闻序的眼神终于变了。
“上船。”他这回声音沉了一层,“立刻。”
“等等。”沈砚皱眉,“刚才那是——”
“边缘冲击。”闻序打断她,“再拖,整条航道都要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