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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墙的人（第3页）

不是撕墙了。

是要连公告员刚抄下去的那份也一并拿。

公告员脸色当场白了。

不是不想护。

是他这种人平时只管抄、贴、换、念，真碰上黑井外巡伸手问夹板，骨头里还是先怯半口。

可那半口怯还没真落下去，旁边一直站着没出声的老账手忽然往前半步。

“你拿夹板做什么？”

他年纪比公告员还大些，背也驼，可一开口就带着那种码头老账手才有的怪硬。

“墙先贴，告先念，值房先抄。”

“你要清墙，值房自会换告。”

“你碰夹板，是要替值房改账，还是替公告墙抹口？”

这话一出口，前头围着的人群里立刻有人低低“对”了一声。

很短。

却像墙脚下忽然多钉了一枚看不见的小钉。

黑井外巡这回真沉了。

不是因为怕这群人。

而是他发现，今晨最麻烦的已经不再是那张贴墙的纸。

是灰礁这边很多平时最不起眼、最像只会抄号记价的人，忽然都开始拿着自己那套更笨、更旧、也更不肯轻易让别人替自己改笔的规矩，先替墙说了两句。

他若真硬抢公告员夹板，后头问题就不再是“纸乱贴”。

而是“黑井今晨连值房和公告员自己的抄账都不让留”。

这口风太硬。

硬到再怎么红封，也不好在北埠大白天地当众这么干。

最后，他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只把撕下来的那半张纸揉进掌心，声音冷得像泡过井底。

“墙不许再贴。”

“再贴，值房自己担后果。”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不是败退。

更像已经知道这里不值得再耗第二口，他得赶紧去追别的更能长嘴的地方。

比如鱼市。

比如配药间。

比如那些还没真钉进值房正册、却已经先在许多人嘴里活了一圈的六句。

外巡一走，墙前反倒更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