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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墙的人（第4页）

然后，公告员才慢慢低头，看向自己那块夹板。

纸还在。

字也都在。

只是抄的时候太急，最末那句先记此六句后头，笔尖失手拖出了一小道墨尾。

公告员盯着那道墨尾看了半息，忽然低低道：

“我再抄一份。”

值房那更老的人看了他一眼，没有拦。

只道：

“抄完一份进值房。”

“再一份，压墙后。”

围着的人里当即就有人听懂了。

压墙后，不是重贴墙。

是墙前纸撕了，墙后还得留一份。

这样哪怕后头有人来查“今晨到底墙上贴了什么”，值房至少还能从墙后夹页里摸出一份来，证明这口话不是旁人现编，是确确实实先在墙上活过。

老账手这时才转头，朝围着的人平平说了一句：

“都散。”

“要背就趁现在背。”

这话没有第二层解释。

可听的人都明白。

纸能撕。

墙能洗。

夹板能收。

可只要这六句先被足够多的人记进脑子里，黑井就再也不可能只靠补告，把今晨这场风全压回“例行红封”四个字里。

晨色更白了。

公告墙前的人开始散。

可越散，嘴越没闭。

有人低低念着“三号腔红封”往码头去。

有人反复记着“放逐线转入”往接印房走。

还有人一路皱着眉，把“活样本”这三个字含在舌底，像还不懂，可也知道今晨开始，黑井那边多半再不会只叫“维护中”那么简单了。

墙上的纸没了。

可墙先开的那一口，已经再也撕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