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拿去喊。
它更像是一种底。
让后头无论谁来补话、补签、补时,都得先撞到这几口已经在这里并好的硬证。
林渊看着那四口,忽然轻声道:
“还差一口。”
沈砚抬眼。
“哪口?”
“补签。”林渊说。
“黑井今夜既然没烧成,就一定会想办法补。”
“若我们能再拿到它后头补出来的那张,前后两张一对,它今夜怎么挪时、怎么平码、怎么往回补,就都能看见。”
灰褂人本来闭着眼,听到这里却睁开了。
“补签不会在抄手桌。”
“在哪?”沈砚问。
“回签桌。”灰褂人声音沙得厉害,“就在里桌和火口中间。平页停了,签脚手会去那边领新的口数。”
韩度手上一顿。
“你见过?”
“见过一次。”灰褂人道,“那次是旧问页编号乱了。黑井补完签,第二天整口火账就像从没停过。”
这正是他们现在最该防的。
今夜外头虽已添了时、添了句、添了手。
可若黑井真把补签补得太圆,到了明天,很多没看过里层的人还是会被那张更平的新流程骗过去。
黑井真正难缠的,也从来不是它先动的那一下。
而是它总能在后头补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砚把补签两个字重重压到纸边。
“下一章,就盯它。”
她这句不是对谁说。
更像是对桌上这张刚成形的页。
因为他们都明白,今夜到现在为止,自己手里仍只有半口赢法。
他们会拆页,会送散,会抢一张过抄签。
可黑井更会补。
若不能把“它怎么补”也一并钉住,很多先手,天亮后仍可能被慢慢洗平。
外头风忽然从高窗擦过,把灯焰拨得细长。
墙边那年轻样本下意识抬手护了护火。
动作很快。
像这屋里每个人到这时都已明白,最该护住的其实不是一盏灯。
而是灯下这张刚写完、还带着潮手温度的签背页。
因为从这一页起,他们手里终于有了第一件不是人证、不是墙句、不是鱼市短条的东西。
是一段黑井自己的流程,自己漏出来,又被外头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