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螺丝也很厉害。”我说,“没有机务,飞机飞不起来。”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你说话总是这样吗?”
“怎样?”
“总是替别人着想。”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转过头,继续看飞机。
走到展厅深处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一个展柜,里面陈列着各种飞机模型。从波音747到空客A380,从歼-10到运-20,大大小小,排列整齐。苏晴趴在玻璃上,盯着里面的一架A380模型,眼睛亮得像星星。
“这是我最喜欢的飞机。”她说,“双层,四发,能装五百多人。像一座会飞的城市。”
“你坐过A380吗?”
“没有。但我看过视频。起飞的时候特别稳,几乎感觉不到震动。降落的时候也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她转过头看着我,“你以后会飞A380吗?”
“会。”我说。
“你这么确定?”
“确定。因为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不是A320,不是A330,是A380。最大的那种。因为大,所以责任大。我想扛那份责任。”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展厅的灯光,是别的什么光。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就是觉得,你和我爷爷很像。”
“哪里像?”
“你们都相信,有些东西值得用一辈子去守。”
那天我们在博物馆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看完了所有的展品,读完了每一块说明牌,在纪念品商店买了一样的钥匙扣——一架银色的小飞机,机翼上刻着“航空博物馆”四个字。她买了一个,我买了一个,一样的。
走出博物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云层染成金色,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拖着长长的尾迹云,像一条白色的丝带。她仰头看着那架飞机,我也仰头看着。
“锦晖。”她忽然说。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飞到哪里去?”
“不知道。但不管飞到哪里,抬头看到的都是同一片天空。”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在夕阳里闪着光。“那就约好了。以后不管飞到哪里,抬头看看天空。也许我们看的,是同一片呢。”
我看着她,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激动,不是紧张,是一种很平静的、很确定的、像回家一样的感觉。
“好。约好了。”
她笑了,伸出手。我也伸出手。我们握了一下,很轻,很短,像两片云碰在一起,然后各自飘远。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不会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