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晖。”
“嗯。”
“我今天被好几个旅客骂了。说我骗人,说我们航空公司没能力。有个阿姨还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们除了端茶倒水还会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掉进了面碗里。我伸手搂住她,她靠在我肩膀上,哭了。哭得很轻,肩膀在微微发抖。我拍着她的背,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没事的”。因为我知道,她需要哭。哭完了,就好了。
她哭了很久,久到面都凉了。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面凉了。”她说。
“凉了就别吃了。走,带你吃宵夜。”
“这么晚了,哪有宵夜?”
“机场附近有家粥店,二十四小时营业。我带你去。”
她破涕为笑,挽住我的胳膊。“你怎么知道有粥店?”
“因为我来过。上次你延误,也是在这家吃的。”
她愣了一下。“上次你也在?”
“上次我也在。你忘了?”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我记得了。那次你也是半夜来的。也是带着热干面。”
“对。那次的姜丝可乐不够热。”
“这次呢?”
“这次很热。你哭的时候,我一直在怀里捂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沾着芝麻酱。
“锦晖。”
“嗯。”
“谢谢你。”
“不用谢。走吧,喝粥去。”
那天深夜,我们坐在那家粥店里,喝着热粥,看着窗外。雨已经停了,停机坪上的灯光在积水中倒映着,像一幅模糊的画。一架飞机正在滑行,准备起飞,机身上的航行灯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移动的星星。
“锦晖。”她忽然说。
“嗯?”
“你说,我们这样,能坚持多久?”
“什么这样?”
“就是你飞你的,我飞我的。你在国内,我在全世界。你在地面上,我在天上。我们像两条线,偶尔交叉,大部分时间各走各的。”
我想了想。“两条线,如果方向一样,就算不交叉,也是平行的。平行线不会相交,但也不会分开。”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被你逼的。不说好听点,你就不等我了。”
她笑了,把脸埋进我的肩膀。“我会等的。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在飞什么,我都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