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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丁（第3页）

莫希停顿了一下，说："我在想B-0347里的那个东西——一个同时具有植物代谢特征和维达族基因的改造物种，"她说，"这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维达族创造了这种改造物种，这些改造物种的生命周期是什么样的？它们会繁殖吗？"

陈浩没有立刻回答。

"我的意思是，"莫希继续说，"如果这些改造物种可以繁殖，那基因样本本身可能不只是备份——它们可能是**活的种群的起点**。也就是说，维达族不是在用一份基因材料换一个生物，而是用一份基因材料，重建一个可以自我延续的种群。"

"维达族是在播种，"陈浩说，"不是在复刻。"

"对，"莫希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KL-7现在的地表环境，有没有可能，其实已经具备了重新激活这套生态系统的条件？"

陈浩抬起头，看了莫希一眼，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莫希的语气变慢了一点，"我们改造KL-7，是在让这颗星球变得适合人类居住；但维达族的方舟里，有一整套为这颗星球量身定制的生态系统，如果这两件事的方向是一致的……"

她没有说完。

陈浩替她说完了："那我们改造这颗星球，可能是在把它改造成方舟本来打算激活的那个状态。"

莫希点头，很轻，但很确定。

陈浩在心里把这个想法放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莫希，你把这个想法整理成一份备忘录，发给我，明天我们讨论深度读取方案的时候，把这条线一起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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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陈浩在工作台前坐了很久。

林霜过来的时候，他正在看系统里那套214号蓝图——"维达族第一纪元存储单元标准设计图"，那套他在赛欧斯四号就已经看过的、注释为"适用建造环境：未知"的东西。

"适用建造环境：未知，"林霜站在他旁边，看着那行注释，"你当时第一次看到这行字，怎么想的？"

"以为是系统的信息不完整，"陈浩说，"现在想想，可能不是信息不完整，而是维达族故意留的。"

"故意留未知，"林霜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建造这个方舟的时候，他们不知道方舟最终会被谁找到，"陈浩说，"所以他们没有写一个具体的适用建造环境，而是设计成了一个可以适配任何文明的接口——只要找到这里的文明有足够的建造能力，就可以接入这套系统，读取它的信息。"

林霜听完，沉默了几秒，说："所以你，一个星盟的建造员，带着一个建造系统，来到这颗星球，用一个系统终端接入了这套四万年前的设施……"

"是运气，"陈浩说。

"不是，"林霜说，声音很平，但比平时有更多力度，"不是运气，是你选了这颗星球的任务，你做了勘测，你挖到了这个深度，你没有忽略那个遗迹信号，你做了每一步该做的决定。"

陈浩没说话。

林霜继续说："维达族设计了一个接口，等待一个有能力接入的人，然后你来了。运气只是一个因素，你才是让这件事发生的那个人。"

"你今天很话多，"陈浩说。

林霜停了一下，然后轻声笑了一下，说："可能是今天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把一些话说出来才能缓解一下。"

陈浩低下头，把系统界面关掉，问："你觉得贺清澜的深度读取方案，可以做吗？"

"你已经有判断了，"林霜说，"你不需要问我。"

"我有判断，"陈浩说，"但我想听你说。"

林霜想了几秒，说："可以做，但要有限制——读取深度分级，先读运行日志，不触发任何激活层；如果日志里没有危险信号，再往深一层。每一步，都要有退出机制。"

"你和我想的一样，"陈浩说。

"那明天就这么说，"林霜说，站起来，往门口走，在出口停了一下，回头说，"陈浩，那个四万年前在这里建造方舟的文明——他们不知道会是谁找到这里，但如果他们能选的话，我想他们希望找到这里的人，是你这样的。"

她没有等陈浩回答，出去了。

陈浩在工作台前，听着门带上的声音，在心里把她说的这句话过了一遍。

然后他重新打开系统，把明天的深度读取方案，开始起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