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的伤,养了三个月,总算好了。
这三个月里,他老老实实躺着,老老实实吃药,老老实实听沈明月念叨。偶尔想下床活动,被沈明月瞪一眼,就乖乖躺回去。
林小闲去看他的时候,经常看见这一幕——那个冷面阎王躺在床上,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写满了“我想出去”。
他就忍不住想笑。
三个月后,沈明月终于宣布:“好了。可以下床了。但悠着点,别折腾。”
顾临川当时没说话,只是默默下了床,穿上鞋,在屋里走了几圈。那表情,像是重获自由的囚犯。
然后,他就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每天来奇妙生活馆“视察”。
说是视察,其实就是来坐着。找个角落,要壶茶,然后就不说话了。
林小闲一开始还招呼他,后来习惯了,该干嘛干嘛。有时候忙不过来,看见他在那儿坐着,就喊一声:
“顾大人,帮忙端个盘子!”
顾临川居然也不拒绝。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接过盘子,面无表情地走到客人桌前,面无表情地把盘子放下。
那表情,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客人被他吓得不敢大声说话,小声嘀咕着“谢谢”,然后埋头吃饭,头都不敢抬。
有一次,林小闲听见两个客人在那嘀咕:
“那位客官是谁啊?看着好凶。”
“不知道,但肯定是当官的,那气势……”
“他来这儿干嘛?吃饭还是查案?”
“不知道……咱们吃咱们的,别惹他。”
林小闲听见这些议论,笑得不行。
他跑去跟沈明月说,沈明月也笑了,说:“他那是天生的,没办法。”
顾临川听见他们笑,瞥了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有什么好笑的”。
这天晚上,店里打烊后,顾临川没走。
客人们都走了,伙计们也回去了,赵铁柱回了他的烧烤店,钱小雨回了她的房间。后院里,只剩下林小闲和沈明月。
沈明月今天累了,早早睡了。
林小闲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正准备收拾收拾也去睡,忽然发现顾临川还坐在角落里。
他没走。
就坐在那儿,看着月亮,发呆。
林小闲愣了一下,然后端着两杯茶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