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这个。”
她放下粥碗,比划着说:
“所以,治病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让病人吃饱,睡好,有力气抗病。”
林小闲眼睛亮了。
对!
瘟疫面前,最怕的不是没有特效药,而是病人自己的身体先垮了。
只要身体能扛,就有希望。
他握住沈明月的手:
“你太聪明了!”
沈明月被他吓了一跳,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她疲惫的脸上,格外好看:
“不是我聪明。是病人告诉我的。”
从那天起,医馆多了一项工作——给病人发吃的。
钱多多买来的粮食,堆了半个院子。每天天不亮,他就带着几个人开始熬粥。大锅架起来,柴火烧起来,米下锅,水烧开,咕嘟咕嘟冒着泡。
熬好的粥,稠稠的,香香的,一碗一碗分好。
每个病人,一天三顿,管饱。
有人不敢吃:“这……这是给我们的?”
钱多多说:“不给你们给谁?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抗病!”
李有才带人搭起棚子。
院子里本来只有几个破旧的棚子,不够用。他带人砍竹子,搭架子,铺草席,几天工夫,搭起了十几个棚子。每个棚子能躺四五个人,遮风挡雨,比露天强多了。
孙秀才负责记录。
他拿着纸笔,挨个登记病人——姓名、年龄、什么时候来的、什么症状、吃了什么药、现在怎么样。每天更新一次,谁好转了,谁加重了,谁死了,清清楚楚。
他说:“有了这个,才知道什么办法有用,什么办法没用。”
肥皂哥继续盯着洗手、消毒。
他在每个区门口都放了肥皂和水盆,进出的人必须洗。谁不洗,他就追着谁念叨,念叨到对方洗为止。
顾临川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负责最累的活。
维持秩序、运送物资、处理尸体。
最后一个活,最危险,也最没人愿意干。
但他从没抱怨过一句。
林小闲有时候看见他,穿着那身官服,蒙着脸,扛着裹好的尸体往外走。月光下,他的背影沉默又坚定。
林小闲自己则到处跑。
哪里缺药,他去找钱多多协调;哪里缺粮,他去找县尊想办法;哪里缺人手,他去喊那些轻症病人的家属来帮忙。一天到晚,脚不沾地。
日子一天天过去。
医馆里的气氛,慢慢变了。
一开始是绝望,是恐惧,是等死。
现在,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是希望。
染病的人,开始减少。
不是新来的病人少了——还是那么多——是死的人少了。
好转的人,开始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