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林小闲会自己说出来。
而且说得这么坦然。
他问:“那……那你还做?”
林小闲点头:
“做。还做。”
周子衿问:“为什么?”
林小闲想了想,说:
“因为不做,连小惠都没有。”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继续说:
“我不懂大道理。什么治国平天下,什么经世济民,我不懂。那些书,我没读过。那些大人物说的话,我听不懂。”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看着周子衿,认真地说:
“能让一个人吃饱饭,就让一个人吃饱饭。能让一个人少生病,就让一个人少生病。能让一个人方便一点,就让一个人方便一点。”
“我做不到的事,我不去想。我能做到的事,我就去做。”
他顿了顿:
“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周子衿沉默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阳光慢慢移动,从窗边移到桌角,又慢慢移走。茶凉了,伙计来续了一次,又续了一次。
过了很久,周子衿忽然问:
“林顾问,你相信,有一天,大景会变好吗?”
林小闲想了想。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次。
火锅店刚开的时候,他想过。被御史弹劾的时候,他想过。被复古派追杀的时候,他想过。在瘟疫区,看着那些人死去的时候,他想过。
答案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另一件事。
他说:
“我不知道。”
周子衿看着他。
林小闲说:“我不知道大景会不会变好。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什么都不做,肯定不会好。”
“那些御史,天天喊着‘祖宗之法不可变’。他们什么都不做,大景就好了吗?没有。百姓还是穷,官吏还是贪,日子还是难。”
“我做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至少有人在变好。”
他看着周子衿:
“这就够了。”
周子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笑容,有苦涩,有困惑,有自嘲。
现在的笑容,有释然,有敬佩,还有一点点——林小闲说不清——好像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