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然后对着林小闲,深深一揖:
“林顾问,受教了。”
林小闲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回礼:
“别别别,周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周子衿直起身,认真地说:
“在下读书十几年,自认为懂得很多道理。圣人说,君子当兼济天下。在下一直想,要怎么兼济天下?要读书,要考功名,要做官,要推行自己的主张。”
“但考了两次,都没考上。家里穷,不能再考了。只能在私塾里教书,混口饭吃。”
“看着那些百姓受苦,心里急,但不知道该怎么办。读了那么多书,想了那么多道理,一点用都没有。”
他看着林小闲:
“今天听林顾问一席话,在下明白了。”
林小闲问:“明白什么了?”
周子衿说:
“明白了一件事——懂得多,不如做得多。”
林小闲愣住了。
周子衿说:“林顾问不懂大道理,但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在帮人。在下懂得多,但什么都没做。这就是差别。”
他又作了一揖:
“多谢林顾问指点。”
林小闲被他弄得手足无措,连连摆手:
“别别别,我哪指点你了?我就是说了几句实话。”
周子衿直起身,笑了:
“实话,就是最好的指点。”
林小闲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其实挺有意思的。
他想不通,就写信问。问到了,就认真听。听懂了,就真心感谢。
比那些什么都不做、只知道骂人的御史,强多了。
他拍了拍周子衿的肩膀:
“周公子,有空来店里坐坐。请你吃火锅。”
周子衿笑着点头:
“一定。在下早就想去尝尝了。”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阳光正好。
林小闲走出茶舍,回头看了一眼。
周子衿站在门口,目送着他。
他挥挥手,转身走进人群。
街上依旧热闹。叫卖声、说话声、笑声,混成一片。
他走着走着,忽然想起周子衿说的那句话:
“懂得多,不如做得多。”
他笑了笑。
也许,这就是他想告诉那个年轻人的事。
不用想太多。
做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