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七年九月廿三,隐龙卫玄武呈报:冷宫苏氏(废妃)近日行为异常。其侍女青黛(原长春宫宫女)于三日内出入冷宫七次,每次皆携包裹,行踪隐蔽。九月廿二酉时,青黛曾至西六宫外围废弃宫苑,停留约一刻钟,似在寻找或藏匿物品。冷宫看守王顺、李福二人近日饮酒频繁,值守松懈。苏氏本人深居简出,未见异常。建议:加强监视,查明青黛行动目的。】
周景珩的目光落在“西六宫外围废弃宫苑”这几个字上。
废弃宫苑。
林阿辞说,她是负责洒扫废弃宫苑的粗使宫女。
巧合?
还是……
他继续往下看:
【补充:据查,苏氏入冷宫时,随身仅一简单包裹,内有换洗衣物三套,银簪一支(簪头梅花状),铜镜一面,书籍数本(均为女诫、列女传之类)。其侍女青黛原为长春宫三等宫女,苏氏获罪后自愿随入冷宫。】
银簪一支,簪头梅花状。
周景珩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书案。
林阿辞说,她丢失的是一支旧银簪,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五片花瓣。
又是巧合?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一次巧合,可能是偶然。两次巧合,就值得怀疑了。三次……
“高无庸。”周景珩再次开口。
“奴才在。”
“传玄武。”
高无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立刻躬身:“是,奴才这就去。”
他退出殿外,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景珩重新看向那份密报,目光深沉。
如果林阿辞就是苏清辞……
她为什么要伪装成粗使宫女,深夜出现在御花园?真的是为了寻找一支银簪?还是……另有所图?
一个废妃,冒着被当场识破、罪加一等的风险,也要潜入御花园,是为了什么?
见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周景珩自己都觉得荒谬。
苏清辞应该恨他。苏家因他下旨而获罪,她因他下旨而被废入冷宫。她应该恨不得他死,怎么会冒险来见他?
除非……
除非她有所求。
求什么?平反?出宫?还是……
周景珩的指尖划过卷宗上“苏氏”二字。
殿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沉稳。高无庸推开门,一个穿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的男子走进来,单膝跪地。
“臣玄武,参见陛下。”
“起来。”周景珩抬手,“冷宫苏氏,近日可还有异常?”
玄武站起身,垂手而立:“回陛下,自三日前呈报后,臣加派了人手监视。苏氏侍女青黛昨日又出入冷宫两次,一次是去膳房取食盒,一次是去浣衣局送换洗衣物。行动正常,未见可疑。”
“苏氏本人呢?”
“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在偏殿内,偶尔在院中走动。昨日午时,她曾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站立良久,似在观察什么。”
“观察什么?”
“臣不知。距离太远,无法看清。”
周景珩沉默了片刻,然后问:“西六宫外围的废弃宫苑,可有安排粗使宫女洒扫?”
玄武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回陛下,西六宫外围宫苑废弃多年,内务府并未安排固定人手洒扫。只有每年春秋两季,会派杂役太监简单清理杂草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