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没有名叫‘林阿辞’的粗使宫女在那里当差?”
“林阿辞?”玄武皱眉思索,“臣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西六宫外围的杂役名单,臣三日前刚核查过,均为太监,无宫女。”
周景珩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
林阿辞是假的。
那么,她是谁?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陛下,”玄武迟疑了一下,“是否需要臣去查这个‘林阿辞’?”
“不必。”周景珩摇头,“朕自有打算。”
他顿了顿,又说:“冷宫那边,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朕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是。”
“退下吧。”
玄武躬身退出,殿门重新关上。
周景珩独自坐在书案后,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密报上。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苏清辞。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三年前,他下旨废她时,甚至没有见她一面。只是听高无庸回报说,苏氏接旨时很平静,没有哭闹,没有求饶,只是安静地磕头谢恩,然后跟着太监去了冷宫。
当时他觉得,这女子还算识大体。
现在想来,那种平静,或许不是认命,而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今夜她跪在面前时,那双眼睛深处的倔强。
想起她说话时,声音虽然颤抖,但每个字都清晰。
想起她描述那支银簪时,细节具体得不像临时编造。
还有那片银杏叶。
周景珩的目光移向窗外。庭院里那棵银杏树在月光下舒展着金黄的叶片,夜风吹过,叶片沙沙作响,像在低语。
他忽然想起,自己弯腰捡起那片叶子时,指尖触碰到她掌心的温度。
很凉。
但那种触感,却莫名地清晰。
“高无庸。”他第三次开口。
“奴才在。”高无庸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殿内,垂手侍立。
“明日早朝后,朕要去御花园走走。”
高无庸愣了一下:“陛下,明日巳时,您约了户部尚书钱大人商议北境互市之事……”
“改到未时。”周景珩说,“朕想去御花园看看银杏。”
高无庸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立刻躬身:“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周景珩不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奏折上。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看那些枯燥的文字,而是看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庭院里那棵银杏树,看着那片在记忆中依然清晰的金黄。
苏清辞。
他在心中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提笔,在奏折的空白处,写下了三个字:
林阿辞。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