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在乎。
食物只是维持生命的东西。只要饿不死,就够了。
吃完早膳,青黛收拾了碗筷,提着食盒出去了。苏清辞站在窗边,看着她穿过院子,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声音,沙沙,沙沙。
苏清辞走出屋子。
晨光正好,照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上,石缝里长着细密的青苔,湿漉漉的,泛着墨绿的光。她沿着小径慢慢走,目光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兰台轩不大。
正屋三间,她住东间,中间是堂屋,西间空着,堆了些杂物。东西各有两间厢房,东厢房青黛住着,西厢房锁着,锁上积了厚厚一层灰。院子中央是那棵桂花树,树下有一口井,井口盖着石板。院墙很高,墙头长着枯黄的杂草,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走到院门边。
门是木质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门闩很粗,但磨损得厉害,闩上后还有一指宽的缝隙。她从门缝往外看,外面是一条窄窄的巷道,青石板铺地,两边是高高的宫墙,墙上爬满了枯藤。
很偏僻。
但……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苏清辞退回院子里,走到井边。她掀开石板,井口黑洞洞的,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涌上来,带着泥土和青苔的味道。井水很深,水面映出她模糊的倒影,还有一小片天空。
她盯着水面看了片刻,然后盖上了石板。
转身时,她看见那个哑婆子从后院走出来。
婆子很老,背佝偻着,头发花白,用一块破布包着。她手里拿着扫帚,低着头,一下一下扫着地上的落叶和花瓣。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很轻,唰,唰,唰,像某种单调的韵律。
苏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
婆子似乎察觉到目光,抬起头。她的脸布满皱纹,眼睛浑浊,眼神空洞,看了苏清辞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扫地。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真是个哑巴?
苏清辞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走回屋里。
她在堂屋坐下,拿起昨天林素问留下的那本医书。书很旧,纸页泛黄,边缘已经磨损。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工整的小楷,写着一些基础的草药知识。
但她看不进去。
脑海中,倒计时在跳动。
【29天18小时42分】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桂花香从窗外飘进来,甜腻得让人头晕。她想起林素问昨天的话,想起那棵开得异常繁茂的桂花树。
这棵树,一定有问题。
但问题在哪里?
她不知道。
只能等青黛回来。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苏清辞坐在堂屋里,一页一页翻着医书。阳光从窗格照进来,在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光斑慢慢移动,从东墙移到西墙,时间就在这移动中一点点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