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选错了。
在电梯门徐徐展开的时候,她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这句话。
程璐璐强忍着没有瘫在地上,她微微侧身到电梯内的视线死角,握紧高跟的尖头,扬起血痕密布的鞋跟,她缓慢地呼气、吸气、呼气……
在血从鞋跟滴落的前一秒,在看清那是个男人拖动一具女人尸体的前一秒,她狠狠地砸了下去。
……
出乎意料的,程璐璐扑在地上。抬眼间,从她跌落的角度里,她恰好看见了那具尸体暴露无遗的脸蛋。
是她在各不相同的镜子里无数次欣赏过的,挂在自己脸上二十几年的东西。
那男人疑惑道:“风?”,随即满不在乎地大步走向门前,手上的动作不停,粗鲁到像是给地面刷出杂乱的血色油漆。
他继续拉着“自己”的尸体自家门走去。
程璐璐撑起发抖的身体,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该是死了,却不是因为宿醉猝死的,是……是谋杀?
千杯不醉的自己,是杯里被谁加了什么料吗,行踪不定又极少亲友的她消失,自是无人怀疑。
电梯里那么大的出血量,如果不是别人的血,那么那个电梯,是自己身死之地吗?
男人提着“程璐璐”到门前的时候,“她”脚上的高跟啪嗒一声滚落,却怪异地直直立在门前。
他没有在意,胡乱摆弄那具尸体一通,明明门是掩住的,他却空出一只手轻扣房门,低声哼道:“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妈妈要回来。”
程璐璐脑里飞速闪出一个想法,他在逗弄自己可怜的猎物。
面对唾手可得、奄奄一息的小鹿,他是环伺身周又自得意满的猎豹。
小格?程小格?他在屋子里面?他安全吗?
男人笑起来,她这时才注意,他嘴角扬起的弧度连起了他脸上的疤痕,弯弯的伸入耳后的阴影处。
他继续笑着:“那么妈妈,要进来咯,小兔子,可别害怕。”
在他迈开步伐之前,程璐璐眼疾手快地丢去手中的高跟鞋,恰好击中从她尸体上掉落的那只。
在男人的视角下,便是直立的高跟兀地向前滚去一段距离。
“什么东西?”男人奇怪地将它踢的更远,还是迈入门槛。
程璐璐支起身体,随即跟了上去。靠近门时,门内传出的交谈声音不止一种,令她心凉半截。
家里面,果然还有人。
谋杀者,不止一个。
如果当时她选择推开门,也不见得完全安全。
她附耳上去,首当其冲的便是另一个男声的怒骂:“我说了,不要弄的那么脏……什么,你还在电梯动的手?一会你自己清理去!蠢货!”
“只有我敢动手吧,老大下了药后,也不知道谁硬是要过来抓小鬼。哈,你居然没找到,丁大点破地方,翻个底掉都找不到?该不会和她们唱的儿歌一样,你在这像妈妈一样,等小鬼放学回家吧?”
“是,是你动的手。你最厉害,那怎么还需要老大亲手把这女人尸体拖进来?你问心有愧了?”
“阿冲,阿恪,都闭嘴。这女人……”
似是为首的男人有了动作,随后便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