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璐璐想起来了,为首那人的这声音和长相,好像是宿醉时,最后伴自己身周的男模,就是亲手递给自己那杯水,又交换了电话那位。脸上的疤在酒吧灯光下妖异艳绝。
所以,之前的记忆是死前最后印象的错乱,为首的凶手在递给自己的水里下了药,被拖来这里,是叫阿冲的在电梯间动的手。
果然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么?
“确实死了。”
再三确认后,为首的陈恣维把手缩回来,指尖的血滴很自然地抹在陈冲衣袖上。
陈冲骂了句什么,陈恣维哈哈大笑。
“别生气,阿冲,你看你都成抹布了。”
老三陈恪这时说:“二哥,但你是不是做的太明显了?虽然一路来是没遇见什么人没错。”
陈冲说:“这高档小区才建起来,电梯里直反光,每个角落都像有东西,我不自在。”
“所以你才在电梯里……哈哈。”
“一个孤身女人,带着不满十岁的小孩,住这样的小区,她才二十几吧,那不是很奇怪?”
“挺会玩的,比我们老大也不差,所以这种女人一定会深入浅出,只有特别的住户才会‘关照’,也算给我们不少机会。”
“别忘了那孩子,别留祸根,”为首的陈恣维再次发话,“小兔子放学回家,进家门,会看见被吃剩下的兔妈妈挂在门口,冲他微笑呢。”
“兔妈妈么,的确很漂亮,很久没有遇到这么……”陈冲没有顾及累累血痕,蹲下身,用指腹抹去女尸脸上的脏污,却把鲜亮的口红混合血液,一直抹到下颚。
陈冲低声笑起来,不怀好意地。
“把你那肮脏的想法收起来,等抓到小鬼再说。滚去把电梯清理干净,你们两个一起!”
女鬼程璐璐眨了两下眼,有些话生前常听,却没想到死后的耳朵也不得安宁。
本该担心小小格,但她却倚在门上,有一丝奇异的平静感。
因为她的一半身子已经穿透大门,仿若被门直直从中劈开身体,她一只眼望向拿着拖把走向电梯的二人,另一只盯着陈恣为从容地处理自己的尸体,拖拉着丢进浴室的浴缸里。
这种诡异景象发生在自己身上之时,她才明白一只鬼可以做到些什么。
她竟有些许兴奋。
没意识到自己是鬼之前,她照常地开车,按电梯,带着“她可以做到”的想法,她能触碰到实物,除了……除了人,比如那个杀了她的男人。但是她可以通过别的影响他,他只以为自己的攻击是风吹过的痕迹。而脑子里一片空白之时,也就是不带着强烈的去做什么的意愿的时候,什么对她而言都是虚无的。比如她无意识地穿透了门。
穿墙,触碰实物,造风唬人,或者创造幻觉?
倒是越来越像一只捣蛋的鬼该做的事了。
仅仅是捣蛋?多像小孩子。程璐璐盯着自己的手恶意地笑起来。
他们可是杀掉了自己!缘由不明,手段残忍,连自己的尸体也不放过,她可从来不认得他们。下药去杀了带着孩子独居的陌生女性,被反制的风险很小很小,几乎为零。
但不等于没有。
她站起身,捡了鞋。因着崴脚,动作有些失控倾斜。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折断膝盖以下的小腿,塞进一只鞋里,连着一起掷进大开的电梯门内。
那时的陈恪已经在一楼放上“正在维修”的告示牌,又回了楼上,拿桶抵住电梯门清洗,而陈冲借口拿工具,在窗边吞云吐雾。
陈恪只听见“咚”的一声砸在不远处。什么东西滚落脚边。
程璐璐手中的另一只鞋还在淅淅沥沥地往下滴着血红色液体,汇聚成她曾见过的忘川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