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姝定眼脚边一朵朵拧着死紧等待育培的纯白花骨朵,疑惑:
“既然你不止栽莲藕,倒不如直接买盛开的白莲花,往泥里一插……或者压根儿不用栽泥里,找个花瓶插水里,不是更简洁吗?……赏心悦目多了。”
她皱着眉头,见白薝腰身之下敷满肮脏泥泞……比自己当初在青鸣后山十三里栀子林脸上敷的“泥膜”还惨不忍睹。
……
然而白薝只是冷静反问:“让你栽了吗。”
未亲自动身,作壁上观而已,默不作声适宜。
江亦姝闲来无事,揪了一片花瓣下来,抵至鼻尖嗅了嗅……没有栀子花好闻。
像春日新发的木,淡雅。或许是只有这一片花瓣闻不出来?
江亦姝思考片刻,拾起一根较为干净的莲藕,抓住上截花茎,像剥橘子般一片一片拨开它的花瓣尖,直到见着它淡黄色的花蕊……
“你在做甚?”
白薝冷寂的声线逼近,江亦姝抬眸,愣了一下,“……帮它开花。”
白薝:“……”江亦姝是诚心要与她反着来……
“你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什么?”江亦姝手上不因不由地揪了遍地的白花瓣,此时已危及到黄蕊芯去……
白薝叹息一声,“你能别捣乱了吗?”
江亦姝:“我只是想闻闻它什么味儿……”
“……”
白薝没辙,躬身捞了一根花骨朵,将藕根处埋入泥潭中。江亦姝蹲在池边,低头下巴便能碰到花尖……
白薝手上运一道金光,将法力注入花苞中,下一刻,白莲绽开,冰心似雪韵悠长。
仙姝微颤,莹润美玉,星坠淤潭。
原先淡黄色黄蕊颜色更加浓郁,纯白的花瓣剔透饱满,散发一丝麝香,比起先前的淡雅,多出一份知性……
花香氤氲,不似栀子花清冷幽香,不沾俗气;反而韵味深长,惹人流连。
江亦姝头次闻见白莲香,她的头越低越下去,是要将这莲香沁入肺腑……
上半身重量增加,平衡不当,蓦地——
江亦姝整个身子向前栽去,她本能伸手往前抓……抓住了白薝的肩头。
可如此也不能避免自己平衡的失控,幸亏白薝及时抱住了她的腰身,这才避免了面朝淤泥,再敷“泥膜”……
只听耳边传来一句——
“蹂。躏花苞的报应。”
江亦姝:“……”她始料未及,几乎上半身都悬在了白薝身上,她感到自己腰身被桎梏得紧紧的,一寸也不能动弹。
而她为了嗅闻而栽到的那束白莲花,被她暴力的动作晃得枝头歪向一旁,还震落两片莹白花瓣,在乌黑的泥面上漂浮,恍如霜雪。
……
江亦姝双膝跪在莲池边缘,本就没修得多整齐平缓,夏日衣着薄,磨得膝盖骨疼……
“松手……”江亦姝让白薝松开她,可自己的手指还扣着后者的肩……
白薝听话扶在她后腰的手臂力道轻了几分,她轻笑道:“松手你就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