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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前的平静（第2页）

“不冷。”

她没有抽回去。我就那么握着，走在操场边的跑道上。夕阳在我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到第二圈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姐姐。”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样很好？”

我想了想。“哪样？”

“就是……”她低下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什么都不用说，就这样走着。”

我没有回答。但我握紧了一点她的手。她也回握了一下。

风吹过来，桂花香更浓了。那种香味不是扑鼻的，是慢慢的、一层一层地漫上来的。像她的存在，不是突然闯进来的，是慢慢地、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的，从七岁那年，从她站在我家门口问能不能看花的那天，就一直在这里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以前我总觉得爱是一件很重的东西。重到要思考，要分析，要在凌晨三点盯着天花板想“这到底是什么”。重到我怕自己接不住，怕自己给不起，怕自己配不上。现在它忽然变轻了。轻到只是周三下午爬上四楼，轻到只是握着一只凉凉的手走两圈操场，轻到她问“你不吃吗”的时候说一个“吃”字。轻到什么都不用说，就这样走着。

我们走到第三圈的时候，预备铃响了。她停下来，松开我的手。

“你该回去了。”

“嗯。”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那点亮，温温的。

“明天还来吗？”

“你想我来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一下。

“那我明天还来。”

她笑了。那个笑很轻，很短，像风吹过湖面，皱起一小片涟漪，又平了。她转身往教学楼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一眼。我站在操场边，看着她。她冲我挥了挥手，然后跑起来，马尾在空气里画着弧线，很快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我转身往回走。风从背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桂花的甜香。操场已经空了，只有几片落叶被风推着走。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灰紫，一层一层地暗下去。路灯亮了，在跑道上投下一圈一圈昏黄的光。

我走过那排桂花树，香味更浓了。我停下来，站了一会儿。花很小，藏在叶子后面，不仔细看看不见。但香得很远。

我忽然觉得，爱大概就是这样。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些东西。不是“过去的自己”和“将来的自己”，不是“好朋友加上□□”，不是那些让我失眠的、翻来覆去的念头。它更小，更轻，更不起眼。小到只是一个“明天还来吗”，轻到只是一句“我就是想看看你”，不起眼到只是周三下午爬一次四楼，只是握着一只凉凉的手走两圈操场。

它一直都在。在那些我没有意识到的地方，在那些我说“没有”和“嗯”的日子里，在我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她的时候。它不需要我想明白。它只需要我走过去。

周五中午，我在食堂吃饭。她端着餐盘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她把一块红烧肉夹到我碗里。

“多吃点，”她说，“你瘦了。”

“没有。”

“有。”她看着我，“你下巴都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