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怎么是鬼?”
她打了我一下。我顺势假装重伤,倒在她的腿上。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抱住我的头。她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轻轻的,慢慢的,像在摸一只猫。我闭上眼睛,听着海浪的声音,听着她的心跳。
我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她。她正低头看我,被我发现了,她急匆匆地别过脸去看海。耳根红透了。
“姐姐,”她说,“我们什么时候再来?”
“怎么还没分开就开始想我了?”
“死自恋鬼!”
我坐起来,捧住她的脸。她的脸很小,我的手掌能包住她整个下巴。她的眼睛很大,里面映着最后一点霞光。
“报告小晚迟大人,”我说,“自恋鬼找到了比自己更美的脸。”
她羞得闭上眼睛。睫毛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我亲吻。很轻的,很快的,像蜻蜓点水。她睁开眼睛,有些猝不及防。
“姐姐说话不算话,”她说,“欺负小孩。”
“你先闭上眼睛勾引我的哦,”我说,“我满足你,怎么好恩将仇报,冤枉好人的?”
“我不管,”她说,“我要亲回来!”
她扑过来,嘴唇撞在我嘴唇上,牙齿磕了一下,有点疼。她的手环住我的脖子,很用力。我笑了,闭上眼睛。她的手在我颈后收紧,她的嘴唇很软,很热。天边的霞光消失了,海面变成深蓝色,星星出来了,一颗,两颗。海浪还在涌,还在退,沙沙的,像有人在耳边说悄悄话。
我抱着她,她抱着我。她的心跳贴着我的胸口,快快的,暖暖的。
海平线上只剩最后一抹颜色。不是橘红,也不是粉紫,是一种说不清的、介于两者之间的淡色,像水彩洗过很多遍,只剩一点点痕迹。海面是深蓝的,近处暗,远处亮,波光细碎,像谁撒了一把碎银,又被海浪推着走。
风小了。她的头发不再乱飞,乖乖地贴在脸颊两边。她靠在我肩上,呼吸很轻,很慢,像快要睡着了。她的手指还扣着我的,偶尔动一下,用指腹蹭蹭我的手背。
那抹颜色越来越淡。从橘红变成粉红,从粉红变成浅紫,从浅紫变成灰蓝。海面上的光也跟着暗下去,碎银变成灰白,灰白变成深蓝。云层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天——已经是深蓝色了,像一块染透了的布。
她动了动,抬起头。没有看我,看着天边。
“没了。”她说。
“嗯。”
“明天还有。”
“嗯。”
她没有再说话。就那样靠着我,看天边那最后一缕光消失。海面上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浪花是白的,涌上来,退下去,涌上来,退下去。声音很轻,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风停了。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一幅画。她靠在我肩上,我握着她的手。天边的光彻底暗了,星星出来了,一颗,两颗,很淡,像刚点上来的灯。
我把外套往上拉了拉,裹住她。
“走吧。”我说。
她没有动。
“再看一会儿。”她说。
我坐着。她靠着。浪还在涌,还在退。天从深蓝变成墨蓝,星星多起来,亮起来。海面上映着星光,碎碎的,一漾一漾的。
也许花秋易没有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