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真人微笑道:“我想先问问,你们玉京山借着宝祠宗一统东洲,是为了给某位圣人先行铺路,只等后者某天证道东洲?”
这句话太重,一说出来之后,道士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这件事,宗门其实并未告知,但他身为一个云雾境,却被派来坐镇东洲,怎么可能不想想这件事?
这么一想,其实他也猜的七七八八了,跟对面阮真人所说,其实跟真相,差不多。
甚至那位圣人,他都猜到了,就是不能求证而已。
这种事情,说起来,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七洲之地,人族修士这边,也就只有东洲暂时无主,圣人想要证道,必争此地。
“那看起来,道友便是受某位圣人所托,来阻止贫道的?”
道士心沉了下去,如果是这样,那么今日这一战,看起来就很难避免了。
阮真人摇摇头,“圣人谋划,无可厚非,但手段,太过不讲道理了。东洲多少修士,因为这样的谋划而身死?宝祠宗动辄灭人宗门,就算是之后一统东洲,这一洲生灵,能没有怨气,因果加身,这样如何能证道?”
道士平静道:“道友所言,我不懂。”
阮真人笑道:“那就说点你听得明白的,我辈修士,修行悟道,是自身之事,若是因为自身道行,折损他人,这是大恶,不该如此,也不能如此。”
“道友刚才相问,问我要什么,我要的其实很简单,为无辜之人,讨个公道。”
阮真人轻声道:“我虽不是东洲之人,但人在世间,既然看到了,便想做些什么,我此生也没什么敬仰之人,那位从此地走出的大剑仙,算是一个,此地既然是他的家乡,自然也有些好感。”
道士皱起眉头,“你认识解时!”
阮真人看向他,摇摇头,“遥遥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过,那就算认识的话,也行。”
高瓘揉了揉脸颊,埋怨道:“老哥哥,说这么多干啥啊,你干他啊!”
高瓘要不是自己这会儿没什么修为,他自己就上了,他都懒得听阮真人在这里说这些。
阮真人微笑道:“老弟,要送人去死,肯定是要把理由说清楚的,要不然我怕他死不瞑目。”
高瓘有些无语,直接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摊摊手,“你说,老哥哥,你把你想说的都说一遍。”
阮真人笑道:“说完了,就看这位道友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如果没有,那我就要动手杀人了。”
道士听着这话,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沉声道:“既然非要分生死,那道友也该报个名号,免得我在地下,也不知道是死在了谁的手上。”
高瓘听着这话,只是歪头看了一眼阮真人,结果便听到阮真人一本正经地开口,“你真当我傻啊?”
……
……
万宝山中,厮杀声其实已经渐渐小了。
那两尊参天法相,前后已经被斩开,古墨这个货真价实的登天剑仙,面对两个假登天,即便是会被困住片刻,也不会一直被困住。
将两人打杀了之后,古墨加入战场,万宝山中的修士自然不敌,加上这会儿宗主的法相早已经没了,甚至很有可能宗主都已经死了,人心大散,无数修士开始四处逃窜,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逃出这座万宝山。
这样一来,一座万宝山,那些剑修就开始追杀这帮修士了。
连带着观战那些修士,眼见宝祠宗大势已去,纷纷加入战场,这样一来,一座万宝山的局势,彻底逆转。
眼看着,便是覆灭在即。
这座曾经的东洲第一大宗,在如今,好似真要走向陌路了。
……
……
一个年轻道士,在万宝山中闲逛,似乎是第一次来到这座万宝山,觉得风景不错,走走停停,看了不少地方,全然不顾那些厮杀。
等他终于走到山中某座密林,然后走了出去,站到了那边悬崖上,在这里,可以俯瞰一座万宝山。
年轻道士在这里止步,看着一座万宝山,平静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从来如此。”
然后他看向山中某处,说道:“师叔,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