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头一遭见面的两人,关系大概能分为两种。
一种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另外一种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此刻的周迟和元年,其实本来就不投机,但却还是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当然两人,也本不是知己。
从前不是,以后也很难是。
元年看着这对年轻男女,脸色依旧很不好看。
搏命一事,他这辈子是能躲就躲,今日却看着怎么都躲不过了。
眼看着对面的周迟往前走了一步,元年赶紧再次开口说道:“你真的不再多想想了吗?”
周迟哑然失笑,“真不知道你这个境界是怎么来的,这般怕死?”
元年一脸理所当然,“修行一事极难,能走到这一步更难,自然要好好惜命才是,你没去过妖洲,你根本不知道,在那边,到底有多凶险。”
七洲之地,人族六洲,妖族一洲,要论修行境界和修士数量,妖洲那边即便排不到第一,也不会太落后,但要说性子,只怕不管是武夫还是剑修,都比不上那边的妖修性子暴戾。
一言不合,那就是真要生死相见的。
许多妖修对此,苦不堪言。
其实当初的白垩,和如今的元年,选择远走妖洲,来到东洲,都有类似的原因,甚至于在其余的人族道洲里,也是有不少的妖族修士的。
这些妖修离开妖洲,也有类似理由。
周迟不言不语,对这些并不关心,外人可以来东洲,在这里蛰伏也好,潜修也好,但若是为恶一方,自己又有能力收拾,那就不可以。
剑气渐起,杀心渐生。
元年感受着那些锋芒剑意,摇了摇头,神色就此严肃起来,“看起来是没得谈了。”
周迟挑了挑眉,“是一直都没得谈。”
元年说道:“那你与我说这么多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刚刚打过一架,这会儿总要喘口气才好继续杀人。”
周迟微微开口,声音倒是有着很随意的意味。
白溪则是以心声开口,“有把握吗?”
周迟同样以心声开口道:“凡兵战之场,立尸之地,必死则生,幸生则死。”
白溪恼火道:“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周迟有些无奈,“这话的意思是,他一开始就不想跟咱们拼命,那么他就肯定要死,咱们都没这个想法,那肯定自己是要赢的。”
“再说了,你我联手,哪里输过?”
当年的东洲大比,之后的甘露府一事,不算如今的泾州府,周迟跟白溪两人联手,还的确是没有输过。
而且他们两人联手,对手都不弱的。
至少都差了一个境界。
白溪皱了皱眉,总觉得这家伙说的没什么道理,但一下子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反正还是那句话,我在前面,你查漏补缺就是,不必勉强。”
周迟看了一眼自己握住的飞剑,然后微微抬眸,剑气横生。
白溪按住刀柄,不说话,那就是不答应,但不到必要的时候,她才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这个家伙看着大大咧咧,一些个事情上,真要计较起来,那可是絮絮叨叨的。
烦人。
就在白溪多想的时候,这边的周迟,已经起了一剑。
一条浩荡剑光,气势汹汹,骤然下落,打了那边的元年一个措手不及,轰然一声,就此落到了他的身上。
但他青衣微荡,整个人身子摇晃片刻,最后竟然没半点损伤。
果然是身负一个不轻的乌龟壳。
元年先是微微皱眉,随即似乎有些大喜过望,“我当你是什么了不起的存在,原来也是个绣花枕头,既然如此,那就死去吧!”
饶是周迟这样的人,听着这话,也觉得很是古怪,怎么眼前这家伙,一惊一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