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看着大汤皇帝,想了想,还是往前走了进去,坐在了他对面。
那边有个蒲团,自然是大汤皇帝为他准备的。
在大汤皇帝看来,周迟是如今东洲,唯一有资格坐在他对面的人。
周迟坐了上去,既然对方想要说些话,那么就不用着急出剑。
“陛下这些年布的局,都很好,有一段时间,甚至连我也成了陛下你的棋子,陛下所求,我大概也明白了。”
周迟感慨道:“虽说跟陛下两人站在一条河的两边,但实在是不得不佩服陛下,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很是了不起。”
即便是周迟,也一定要承认,眼前的大汤皇帝,是远远要比宝祠宗主强过不少的。
两人,完全不在同一个水平上。
大汤皇帝平静道:“为了今日,朕准备了几十年,做了几十年,其间舍弃了很多东西,才有如此的局面,算不上容易,岂是那群只知道想着自己有些纸糊的境界,就觉得能做成一切事情的山上蠢货可以比较的?”
周迟点点头,“陛下为了成为东洲真正的主人,的确做了太多太多事情了。”
周迟这一句话,就点破了大汤皇帝到底想要做什么。
从藩王府邸来到帝京,看似是做了大汤皇帝,管辖一座东洲,但他始终还是个傀儡,并非真正的主人,所以在他明白这个道理之后,这些年,也就只是在努力做一件事,就是成为东洲真正的主人。
什么结交依附宝祠宗,在朝堂上隐在幕后,都是过程和手段。
只是有太多人不明白,只当他是不愿意治国,一心想要修行。
那些朝中大臣,大多数都看不到这一点,所以大汤皇帝也从未将他们放在心上过。
但有些事情,自己做了,总是要找个人说一说的,但像是大汤皇帝这样的人,也注定不会随意找个人来说,能有资格听的,并不多。
眼前的周迟是唯一一个,所以他才愿意说这些。
而且他迫切需要这么一个机会,要将这些都说一说,当然也要听一听。
“我让玄机假意结交你,其实做得天衣无缝,按理说没有半点漏洞,却还是被你看出来了,你确实了不起。”
大汤皇帝欣赏地看着周迟,“如果你是朕的儿子,朕会好好教导你,等着朕归天之后,也只有你有资格继承这座大汤王朝,可惜了,你并不是。”
“当然,朕这样的人,是绝不会在意什么血脉的,如果你现在愿意,朕还是可以和你携手,只要你足够有耐心,能够等待。”
“不过,朕相信,你不会答应的。”
周迟听着这些话,微笑道:“我当然不答应,因为我和陛下有死仇啊。”
大汤皇帝看着周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祁山覆灭,朕的确搭了把手,不过主要还是宝祠宗和他们身后的玉京山,不过宝祠宗已经没了,你是觉得,再将朕杀了,此事便可以了结吗?”
周迟平淡道:“当然不是。”
大汤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周迟,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还要问剑玉京山?”
“有何不可?”周迟看着大汤皇帝。
大汤皇帝听出了周迟这句话里的认真,一时间有些沉默,没有说话。
问剑玉京山,极难。
但真要说一丝希望都没有,大汤皇帝也不会这么认为。
东洲,到底是出过大剑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