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也出过啊。
“可朕查过你在祁山那些年,你虽说是祁山的内门大师兄,当年也算得上是个天才,可祁山对你,似乎并没有多好。”
大汤皇帝淡淡道:“一个天才,得不到便毁去,得到了,却不好好对待,祁山那群剑修,也不见得真有脑子。”
“可祁山这么对你,你还要为他们报仇,哪怕是为此去走一条极难的路,为什么?难不成就为了那点可怜的授业之恩,要是这样,其实灭了宝祠宗,也就够了。”
大汤皇帝淡淡道:“你这样的人,恩仇都算得很清楚,这么行事,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在东洲,最了解周迟的人,兴许不是他的朋友,也不是白溪,而就是眼前的这个大汤皇帝,因为他们是敌人,敌人往往会花最多的精力和心思,去不断地钻研自己的敌人。
周迟看着大汤皇帝说道:“陛下没有朋友,但我却有朋友。”
这话一说出来,大汤皇帝便沉默了。
朋友。
他的确没有。
普通人需要朋友,但皇帝不需要。
哪怕真有人一直愿意做他的朋友。
可他是皇帝,是孤家寡人,天家甚至无亲,何谓朋友。
“我的朋友死了,我自然要为他报仇。”
周迟平静地看着大汤皇帝,“那陛下呢?有什么人死了,是陛下一定要为他报仇的吗?”
这句话很淡,但声音却很清楚,两人相隔很近,大汤皇帝不可能听不到,只是这个问题,在他这里,答案自然很简单。
不用多想,就能回答。
“没有。”
周迟问道:“高内监呢?”
周迟看着大汤皇帝,说道:“高内监在陛下心里,没有半点特殊吗?”
大汤皇帝听着这话,也不曾犹豫,只是很淡然,“养的一只猫而已,能有什么不同?”
虽然知道肯定是这样的答案,但周迟却还是有些沉默。
这样的人,一时间说不上是可怜还是可怕。
“陛下还真的挺适合坐在那把椅子上的。”
周迟深吸一口气,“可惜东洲的百姓,觉得陛下不适合。”
大汤皇帝笑道:“那些贱民如何想,又有什么好在意的,难不成你要用这样的理由向朕出剑,那就太没有意思了。”
周迟笑道:“是啊,这样说的话,太空,太大,那就说一个非要和陛下分生死的理由。”
“我朋友死了,这里有陛下的罪,陛下在算计我,也杀过我,也是陛下的罪,我不是陛下的臣子,所以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压不下这件事。”
周迟很认真地说道:“就算陛下要赎罪,也要我来定该怎么赎。”
大汤皇帝微笑道:“在东洲,没有谁能让朕赎罪。”
周迟不理会他,只是站起身来,一字一句说道:“李厚寿,你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