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里?”她问。
“刚从北门进城,现在应该在大街上。好多人都去看热闹了,殿下您要不要也——”
“不。”伊索尔德打断她,“我不是看热闹的人。”
侍女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伊索尔德重新转向窗外,但目光已经不平静了。
瓦尔泰家族。一个没落了几十年的家族,突然冒出一个继承人,年轻、英俊、气场强大,骑马独自进城,没有随从——这一切听起来像是吟游诗人编的故事,而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但这个世界往往比故事更离奇。
她想起父亲昨晚的话:“这个人不简单。”
她想起自己当时的回答:“也许是假的。”
但现在,她突然不那么确定了。一个敢独自骑马进入科尔特城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恃无恐。而从全城轰动的反应来看,这个人显然不是傻子。
“有意思。”她轻声说。
她没有去看热闹,但瓦尔泰继承人进城的消息,像野火一样在科尔特城蔓延开来。
到了中午,伊索尔德已经从三个不同的渠道听说了这件事的更多细节。
第一个细节:这个人的全名是艾利亚斯·德·瓦尔泰,自称瓦尔泰侯爵。瓦尔泰家族的爵位最高就是侯爵,这个自称倒是没错。
第二个细节:他带来了完整的家族文书和血统证明,经过教廷和王室的双重验证,全部为真。这意味着他不是一个骗子——至少在法律上不是。
第三个细节:他进城后直接去了王宫,要求觐见王储。而王储竟然同意了,而且立刻见了。
第四个细节:他们在王储的书房里谈了一个小时。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侍从说,王储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高兴,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恍惚的神情。
第五个细节:这个人不到二十五岁。
伊索尔德听完这些,沉默了很久。
一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带着消失了几十年的家族的封号和文书,直接进入王宫,和王储密谈一小时,让王储露出“恍惚”的表情——这已经不是“不简单”能形容的了。
这个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或者两者都是。
下午,伊索尔德终于见到了这个人。
不是因为她特意去看热闹,而是因为这个人来拜访了她的父亲。
她当时正在二楼的小客厅里看书。玛格丽特突然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紧张:“殿下,伯爵大人请您下楼。有客人。”
“谁?”
“瓦尔泰侯爵。”
伊索尔德放下书,站起身来。她走到镜子前,快速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浅灰色的家常裙装,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没有珠宝,没有脂粉。不算华丽,但足够得体。
她走下楼。
客厅的门半开着,她听到父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她很少听到的客气:“侯爵大人大驾光临,瓦勒托瓦真是蓬荜生辉。”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年轻的声音,低沉、清冽,像冬天第一场雪落在枯叶上,又像冰层下的溪水在流淌。那个声音不急不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却又不会让人觉得无礼。
“伯爵大人客气了。晚辈初来乍到,理应拜访各方长辈。瓦勒托瓦家族是王国柱石,晚辈不敢失礼。”
伊索尔德在门口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阳光从客厅的窗户照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暖金色。她的父亲坐在主位上,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骑装的人。
那个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