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勒托瓦伯爵点点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侯爵大人尽管开口。”
“多谢伯爵大人。”艾利亚斯说,“不过晚辈习惯了独来独往。”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自嘲。
伊索尔德注意到,他说“独来独往”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又是一瞬间。
又是一次不确定是不是错觉的停留。
谈话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艾利亚斯告辞时,伊索尔德和父亲一起送他到门口。
门外停着一匹黑色的骏马,没有马夫,没有随从,就像传闻中一样。艾利亚斯翻身上马的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
他坐在马上,回头看了伊索尔德一眼。
这一次,伊索尔德确定那不是错觉。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悲伤,像是怀念,像是一种她读不懂的、过于复杂的情感。
但那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他已经拉转马头,策马而去。
黑色的披风在风中展开,像一只鹰的翅膀。
伊索尔德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你怎么看?”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索尔德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个方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双灰色眼睛里的光。
“他不是普通人。”她最终说。
“废话。”伯爵说,“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您问什么?”
伯爵走到她身边,也看着那个方向:“我问的是——他是敌是友。”
伊索尔德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但他对瓦勒托瓦没有恶意。”
“你怎么知道?”
“直觉。”
伯爵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伊索尔德站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
秋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她抱紧双臂,目光还停留在那个方向,虽然那个人的身影早已消失。
她想起玛格丽特今早说的话:“有些人注定是过客。”
她想:这个艾利亚斯·德·瓦尔泰,会是过客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不是。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不是过客”的人,此刻正骑着马,穿过科尔特城的街道,脸上所有的冷漠都在一点一点剥落。
艾利亚斯——不,埃莉诺——骑在马上,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她在克制。
她在克制自己不调转马头,不回到那座房子前,不跳下马,不冲进去,不告诉伊索尔德所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