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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定拒绝（第1页）

塞缪尔放手之后，科尔特城的空气似乎变得轻盈了一些。不是说朝堂上的斗争停止了，不是说罗切斯特和菲利普的阴谋消失了，而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感，淡了一些。也许是因为塞缪尔不再用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追逐埃莉诺了，也许是因为伊索尔德不再需要在人群中躲闪谁的视线了，也许只是因为——春天快来了。

伊索尔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下面灰褐色的石板路和黑色的树枝。空气中有了泥土的气息，那是冻土解冻后散发出来的、带着生命力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弯着。

“殿下，您在笑什么？”玛格丽特端着茶走进来。

“没有笑。”

“您的嘴角是弯的。”

伊索尔德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果然是弯的。“在想一个人。”

“是侯爵大人吗？”

“是。”

玛格丽特放下茶杯，走到她身边，也看着窗外的天空。“殿下，您最近总是想他。”

“因为他在我心里。”

玛格丽特看着她，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殿下，王储殿下最近好像变了。”

“哪里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耀眼了。”玛格丽特想了想，“以前他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现在他好像更喜欢一个人待着。有人说他是在反省，有人说他是在疗伤，还有人说他是被瓦尔泰侯爵伤透了心。”

伊索尔德沉默了片刻。“他不是被谁伤透了心。他是被自己伤透了心。”

“殿下？”

“因为他终于发现，他想要的很多东西，并不是他真正需要的。”伊索尔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玛格丽特，你知道吗，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得到，而是放下。”

玛格丽特看着她，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像是理解又像是心疼的光。“殿下，您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

“您以前不会说这种话。您以前只想着得到——得到王储殿下的青睐，得到家族的认可，得到别人的尊重。现在您想的不是得到了，是放下了。”

伊索尔德放下茶杯，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银戒指。那朵小小的白玫瑰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因为以前的我什么都没有，所以只想得到。现在的我有了最重要的东西，所以其他的，都可以放下了。”

玛格丽特没有再说话。她端起空茶杯，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伊索尔德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她在想埃莉诺。想她的灰色眼睛，想她的低沉声音，想她叫她名字时的温柔。她在想她窗台上的白玫瑰，想她书房里的烛光，想她深夜独坐时的孤独。她在想她的一切。因为她爱她。

那天下午，伊索尔德去了王宫。不是去见埃莉诺——她们昨晚才见过——而是去见塞缪尔。塞缪尔派人送了一封信来，说想和她谈谈。信写得很客气，没有“殿下”对“臣子”的居高临下，而是像两个平等的、成熟的人在沟通。

伊索尔德到的时候，塞缪尔站在书房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的花园。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金色的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但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以前那样锐利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去了棱角，变得柔和了一些。

“殿下。”伊索尔德屈膝行礼。

塞缪尔转过身，碧蓝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他看着她的目光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审视，是试探，是“你对我有什么用”；现在是平静的、温和的、像是看一个朋友的目光。

“瓦勒托瓦女爵，请坐。”他指了指椅子。

伊索尔德在他对面坐下。阿尔贝端上茶，退了出去。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