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支烟花冲向夜空,在黑暗里炸开一朵金色的花。原本有些冷清的基地,也多了一丝生机。
林南橖注意到一旁看得出神的小海。
自从他来以后,除了训练,林南橖还没怎么关心过他。哪怕这次聚会,也是因为乐平有事自己才临时起意。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小海!”她招呼一声,从箱子里摸出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递过去,“怎么没回去和你爹一起过年?”
小海接过啤酒,没急着喝。他仰头看了看天上还在绽开的烟花,火光映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本来是要回去的。”他挠挠头,笑得憨厚,“我爹给我写信了,不叫我回去,还让我没事就别再回村里了,好好跟着你和乐队长。”
他顿了顿,又说:“我每个月都往家里寄东西,够我爹用了。”
他说这话时挺了挺胸,像个大人。他来绿洲几个月了,个子窜高了一截,但还穿着来时自己给买的那套衣服。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吊在脚踝上面,露出一截瘦巴巴的脚腕。
林南橖看着他,心里有些发酸。她灌了一口酒,啤酒的苦味在舌尖漫开。
“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不要自己憋着。我答应过你爹照顾好你的。”
“是!阿橖姐。”小海的眼睛更亮了,“跟以前比,我现在已经很好了。有吃有穿,有朋友,还有……阿橖姐。”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额……去和他们玩吧。”林南橖有些不自在,赶紧灌了一口酒。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想找点事做。
她又拿起一串烤肉,其实已经凉了,她还是咬了一口。
小海没注意到她的异样,颠颠地跑回去跟他们抢烟花。几个半大小子你推我搡,笑骂声飘出老远。
林南橖躺在篝火边,看着烟花一朵朵炸开,又一朵朵熄灭。
开心吗?开心的。
炭火烤得她半边身子发烫,啤酒喝得她脑袋微微发晕,耳边是小海他们的笑闹声。
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又灌了口酒,目光越过火光,越过营地低矮的围墙,望向基地另一端。那里有几栋楼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不知道乐平他们在干什么。
容音宅邸宴会厅内,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红色的小挂件装点在各处,与厅内暗金色的壁纸交相辉映。角落里,一支小型乐队正在演奏,曲调轻松欢快,是旧时代流传下来的新年歌曲。音响设备虽然老旧,但音质还算清晰,音符在宽敞的厅堂里回荡。
长桌上铺着白色桌布,几位队长围坐两侧。容音坐在主位,乐平和杨菱在她一左一右,像是两尊门神——只不过一个冷着脸,一个挂着笑。
显然杨菱更受欢迎一些。她与身边的队长们侃侃而谈,不时发出一阵笑声,手里的酒杯就没空过。反观乐平这边冷冷清清,只有一个人偶尔与她耳语几句。
“乐平,恭喜你!这次在黑金城又立新功。”仲夏端起手边的酒杯,冲乐平微微举了举。
仲夏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身体不好,脸色常年苍白,但那双眼睛很亮,说话时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
“运气好而已。”乐平也端起酒杯,“上次物资调配的事,多亏你帮忙,还没来得及谢你。”
“跟我还客气。”仲夏笑了笑,轻轻碰了碰乐平的杯沿。
仲夏和乐平来绿洲的时间差不多。容音这几个孩子里,没人能忍受乐平那骄傲的性子,只有仲夏喜欢和她呆在一起。仲夏身体很弱,偏偏在数字和管理方面有些天赋,乐平则天生就会打架。
后来,仲夏做了民政官,成了绿洲城里人人称赞的仲长官。而乐平在部队里是人人闻风丧胆的乐队长。二人走的路不同,也就渐渐没了交集。
即使不常联系,在林南橖来之前,仲夏也是公认的乐平最亲近的人。
“叮——”